指責我無理取鬧，全然不懂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我走進公司的時候，氣氛不對。，看到我進來，眼神閃了一下，低頭假裝看手機。小陳的工位空了，老周的電腦開著但人不在。。，打開新電腦，屏幕亮起來的瞬間，王總從辦公室探出頭：“蘇晚，來一下?！?。，他關(guān)上門，把一個平板推到我面前。，標題用加粗黑體寫著——“獨家：陸星延隱婚妻子蘇晚入職小公司做編劇，知**爆料其離婚索要天價分手費?！?，角度是從對面樓拍下來的，長焦鏡頭，把我的表情拍得很清楚——疲憊、沉默、低著頭。，但每一句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來的：“據(jù)知**士透露，蘇晚在與陸星延隱婚三年期間，長期無工作、無收入，全靠陸星延供養(yǎng)。此次提出離婚，蘇晚開出天價分手費，遭陸星延方面拒絕后，其迅速入職某小型影視公司，疑似為爭奪撫養(yǎng)權(quán)或財產(chǎn)做準備。另有自稱蘇晚前同事的人爆料，蘇晚當年在圈內(nèi)口碑一般，作品質(zhì)量存疑……這不是我說的?！蔽铱粗蹩偂！拔抑啦皇悄??！蓖蹩偪吭谝伪成希嗔巳嗵栄?，“但這個爆料提到了咱們公司，金總那邊已經(jīng)打電話來問了，問我們是不是故意蹭熱度。我沒有——我說了，我知道。”他打斷我，“但問題是，現(xiàn)在客戶那邊有顧慮。金總說，如果這個項目因為你被媒體盯上，他寧可換人?！?br>我攥緊手指，指甲陷進掌心里。
“王總，給我一個機會。我保證不影響項目進度，也不接受任何媒體采訪。”
王總看了我?guī)酌?，嘆了口氣：“行，你先回去寫大綱。但是蘇晚，我丑話說在前頭，如果再有類似的新聞牽扯到公司，我也保不住你?！?br>我點點頭，起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他又叫住我：“對了，**今天早上打了招呼，說讓你安心寫稿，別的不用管?！?br>我沒回頭，但腳步頓了一下。
走出辦公室，走廊里趙敏和小陳湊在一起看手機，看到我出來，迅速分開。
趙敏笑了笑，那種笑不是善意，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奮：“蘇晚，那個新聞你看了嗎？說你要天價分手費，真的假的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回答。
小陳在旁邊接話：“哎，別問了，人家隱私?！?br>嘴上說著別問，眼睛卻一直往我這邊瞟。
我走到工位坐下，打開文檔，把新聞頁面關(guān)掉。
手指放在鍵盤上，腦子里卻全是那篇報道里的字眼。
天價分手費。
長期無工作。
作品質(zhì)量存疑。
每一句話都像是專門設(shè)計好的，不是為了報道真相，是為了把她塑造成一個貪財、無能、靠男人活著的女人。
誰放的料？
陸星延的團隊？還是那個爆料的營銷號為了流量編的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讓這些事影響工作。
深吸一口氣，打開金總那個項目的大綱文檔，繼續(xù)寫第二集的分場。
寫到第三場，手機震了。
陸星延。
我按掉，繼續(xù)寫。
又震。
再按掉。
第三次震的時候，我拿起手機，走出辦公室，進了樓梯間。
“蘇晚，你看到今天的新聞了嗎？”他的聲音很沉，帶著一種疲憊的憤怒。
“看到了。”
“不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沒說是你?！?br>“但你肯定懷疑我?！彼恼Z氣變得急促，“蘇晚，我再說一遍，那個什么天價分手費，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。你走的時候一分錢沒拿，這點我知道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就嗯？”他深吸一口氣，“蘇晚，你回來一趟，我們當面談。你現(xiàn)在在那個小公司上班，一個月才一萬五，夠干什么的？你回來，要多少錢我給你，別在外面——”
“陸星延?！蔽掖驍嗨?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覺得我在鬧，是為了錢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我不是那個意思——”
“你就是那個意思?！蔽业穆曇艉芷?，平到連自己都覺得陌生，“你覺得我提離婚，是因為你沒給我錢花？你覺得我搬出去，是因為我沒錢用了？你覺得我現(xiàn)在上班，是因為我想多要點分手費？”
“蘇晚——”
“你根本不懂?！蔽艺f，“三年了，你從來沒懂過?！?br>“我怎么不懂了？”他的聲音也抬高了，“你以為我容易嗎？我在外面拍戲、跑通告、應付媒體，我哪一樣不是為了這個家？你倒好，說走就走，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我——”
“我給過你機會?！蔽艺f，“三年前你說隱婚一年就公開，一年后你說再等等。兩年前你被拍到和我逛超市，你說我是你工作人員。去年你說等拿了影帝就公開，今年你拿了，臺上感謝了所有人，唯獨沒有我?！?br>我的聲音開始發(fā)抖，但我咬著牙繼續(xù)說：“你知道那天晚上我坐在電視機前，聽到你感謝化妝師、感謝司機、感謝所有工作人員，就是沒有我的時候，我在想什么嗎？”
他沒說話。
“我在想，原來在他心里，我連化妝師都不如?！?br>“蘇晚……”
“你說我不懂你的不容易。那你懂我的嗎？三年，一千多天，我每天醒來第一件事是看你的行程表，幫你對劇本、回消息、應付媒體。你被黑了我替你難受，你拿獎了我替你高興。你的每一次成功都有我的份，但沒有人知道我的名字?！?br>我停下來，深呼吸。
樓梯間里很安靜，只有我的呼吸聲和他那邊的電流雜音。
“現(xiàn)在你說我不容易？”我笑了，但不是開心的笑，“陸星延，你連我為什么走都不知道，你有什么資格說不容易？”
“我知道我錯了。”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很低，低到像是從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。
“你不知道?！蔽艺f，“你只是覺得麻煩。你覺得我走了，沒人幫你對劇本了，沒人幫你處理那些瑣事了，沒人給你當免費助理了。你失去的不是一個妻子，是一個好用的工具。”
“不是——”
“那是什么？你說給我錢，讓我回去。你覺得我要的是錢嗎？如果我要錢，三年前我不會放棄編劇工作。你知道我當時寫一個劇本能賺多少嗎？不比你現(xiàn)在一部戲的片酬少。”
這是實話。
三年前，我的劇本報價已經(jīng)到二十萬一集。
為了他，我全部放棄了。
“蘇晚，你回來，我們重新開始?！彼穆曇魩е环N我從未聽過的懇求，“我公開，我馬上公開，我發(fā)微博說你是我的妻子，我——”
“來不及了?！蔽艺f，“陸星延，從我搬出那個家的那一刻起，我就沒打算再回去?！?br>“你……”
“協(xié)議簽了寄給我。以后有事找律師，別給我打電話了?！?br>我掛了電話，靠在樓梯間的墻上。
手還在抖，眼眶發(fā)酸，但沒有眼淚掉下來。
我已經(jīng)哭夠了。
在那些他徹夜不歸的夜晚，在那些他和別的女人炒CP上熱搜的白天，在那些我一個人對著空蕩蕩的別墅發(fā)呆的時刻。
眼淚早就流干了。
站了一會兒，整理好情緒，推開樓梯間的門，走回工位。
趙敏和小陳還在小聲議論什么，看到我回來，立刻閉嘴。
我沒理她們，坐下來，繼續(xù)寫大綱。
寫到下午三點，第二集的分場寫完。
保存文檔，打開第三集。
正寫著，溫景然出現(xiàn)在工位旁邊，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。
“這個給你?！彼盐募旁谧郎稀?br>我打開，里面是一份保密協(xié)議，還有一張項目卡。
“金總那邊的新合同，按項目制簽，你直接跟他走，不經(jīng)過公司抽成?！?br>我抬頭看他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因為你的能力不止一萬五?！彼f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淡，語氣也很平，好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，“金總看了你寫的第一集大綱，很滿意。他愿意直接跟你合作，按市場價走。”
“你幫我要的？”
“我給了他你的作品片段?！彼f，“用作品說話，不是用過去說話。這話是你自己寫的?！?br>我愣了一下。
他看過我寫的《再見，陸先生》。
“你偷看我劇本？”我問，語氣不是質(zhì)問，是好奇。
“你寫的時候屏幕沒關(guān)，我路過看到了?！彼娌桓纳安贿^我只看了那一段。寫得不錯，但第三場戲的臺詞還可以再磨一下。”
我盯著他看了兩秒，忽然笑了。
這是我這幾天以來，第一次真正笑出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是真的覺得好笑。
“你這個人，”我說，“說話真不客氣?！?br>“客氣話有人會說?！彼傅氖钦l，我們心里都清楚。
我沒接話，低頭看那份合同。
單集報價——八萬。
二十集，一百六十萬。
比我三年前還低了點，但對于一個脫離行業(yè)三年、沒有任何署名作品的人來說，這個價已經(jīng)是天價了。
“金總不知道我的身份？”我問。
“知道?！睖鼐叭徽f，“他說他不在乎你是誰的妻子，他只在乎你能不能寫出好劇本?！?br>這句話像一束光，照進那些陰霾里。
不是溫景然說的那些關(guān)心的話，而是“不在乎你是誰的妻子”。
這個世界上，終于有人不把“陸星延的老婆”當成我的全部標簽了。
“我簽。”我拿起筆，在合同最后一頁簽下名字。
溫景然看著我簽完，收起合同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蘇晚，”他沒回頭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今天那篇新聞，我已經(jīng)讓人查了。爆料的人不是陸星延團隊，是一個專門編造明星八卦的營銷號，為了流量什么都寫。律師函已經(jīng)發(fā)過去了?！?br>我張了張嘴，想說謝謝，但覺得這兩個字太輕了。
他似乎也不需要我的謝謝。
說完就走了。
下班的時候，趙敏的態(tài)度明顯變了。
“蘇晚姐，”她湊過來，笑得很甜，“聽說你簽了金總那邊的直接合同？真厲害?！?br>消息傳得真快。
我沒接話，收拾東西往外走。
小陳在后面小聲說：“切，有什么了不起的，不就是靠**的關(guān)系嗎？”
我聽到了，沒回頭。
走出公司大門，天已經(jīng)黑了。
路燈下站著一個人。
穿著黑色衛(wèi)衣，**壓得很低，雙手插在口袋里。
但那個身形，我太熟悉了。
陸星延。
他抬起頭，露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。
“蘇晚?！彼穆曇魡〉脦缀趼牪磺澹拔覀冋務??！?br>我站在公司門口的臺階上，看著他。
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，投在地上，像一個巨大的問號。
“談什么？”我問。
“談我們?！?br>“我們沒有‘我們’了?！?br>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我退后一步。
他停住了，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情緒。
不是憤怒，不是不耐煩。
是害怕。
“蘇晚，”他說，“我從來沒有想過，你會真的走?！?br>“我知道?！蔽艺f，“你以為我離不開你?！?br>“不是——”
“你就是這么以為的?！蔽铱粗难劬?，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陸星延，你愛的不是我，你愛的是那個永遠在等你、永遠原諒你、永遠不會離開的蘇晚。但那個人，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“蘇晚——”
“死在金鶴獎那天晚上，死在你說‘你在鬧什么’的那一刻，死在你看我搬走卻連窗戶都不愿意打開的那一秒?！?br>風吹過來，很冷。
我攏了攏外套，從他身邊走過去。
他沒有追。
走了十幾步，身后傳來他的聲音，很輕，像是在自言自語。
“如果我追上去，你會回頭嗎？”
我沒有停。
“不會?！?br>身后再沒有聲音。
我走進地鐵站，刷卡，進閘，站在站臺上等車。
手機震了。
不是陸星延，是溫景然。
“明天的第一集大綱，下班前發(fā)我。”
公事公辦的語氣。
我回：“好?！?br>又震了一下：“今天早點休息。新聞的事不用再看了，已經(jīng)處理了?！?br>還是公事公辦。
但我看著這行字，眼眶忽然就紅了。
不是因為感動。
是因為有人把你的事當成自己的事來辦。
而那個本該這么做的人，三年了，從來沒有。
地鐵來了，我走進去，找了個角落站著。
車窗外的燈光飛速后退，像那些已經(jīng)過去的時光。
不會再回來了。
永遠不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