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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夏僵硬地站在階梯教室外。
沒有沈庭深的命令,她連暈倒的資格都沒有。
三個小時。
汗水早已經(jīng)將校服浸透,雙膝因為擦拭地板腫得慘不忍睹。
“進(jìn)來吧。”
直到下午四點,階梯教室的門才被推開。
沈庭深站在門內(nèi),看著搖搖欲墜的黎夏,眉心蹙了一下,語氣里帶了一絲溫和。
黎夏拖著麻木的雙腿,一瘸一拐地跟進(jìn)了他的獨立辦公室。
剛一站定,一杯冒著熱氣的溫水被塞進(jìn)了她冰冷的手里。
“膝蓋疼不疼?”
沈庭深看著她蒼白的臉,抽出紙巾遞給她,“剛才在教室里,為什么非要跟林導(dǎo)師頂嘴?你明明知道,我最怕你惹事。”
黎夏捧著紙杯的手指微微一僵。
如果放在昨天,他這樣一句帶著無奈的關(guān)心,足夠讓她歡天喜地地忘記所有的委屈。
可現(xiàn)在,聽過那段錄音的黎夏,只覺得從骨頭縫里透出陣陣寒意。
沈庭深沒有察覺她的異樣,轉(zhuǎn)身走到辦公桌前,拿起一份薄薄的文件遞到她面前。
“把它簽了?!?br>
他的聲音極其輕柔,像是在哄一個不聽話的孩子。
黎夏遲鈍地低下頭。
最上面那張紙的頁眉上,赫然印著一行加粗的黑字:《***傾向人格自白書》。
視線下移,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:患者黎夏,因原生家庭扭曲產(chǎn)生****傾向,在校期間屢次尋釁滋事,并對教職人員產(chǎn)生嚴(yán)重的性幻想。后經(jīng)林語白導(dǎo)師介入干預(yù),現(xiàn)已深刻認(rèn)知自身病情,自愿作為案例配合學(xué)術(shù)研究......
黎夏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,心口就像被堵了棉花一般。
“病態(tài)依賴......與性幻想?”
她干啞的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。
她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。
“夏夏,你先別激動,聽我跟你解釋?!?br>
沈庭深按住她顫抖的肩膀,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專注和溫柔:“我也不想讓你簽這個,但是你以前在南城職高打架斗毆的那些爛賬,校董會一直盯著。一旦他們把通報寄給***,她那顆脆弱的心臟受得住嗎?”
黎夏死死咬著下唇,看著他這張偽善的臉。
“但只要你簽了這份同意書,一切就不一樣了?!?br>
沈庭深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只要你配合語白,作為她的案例,你過去那些劣跡,就會被重新定義?!?br>
“這等于是給你上了一道護身符,校董會再也無權(quán)開除你,***也永遠(yuǎn)不會知道你在學(xué)校受過的苦。懂嗎?”
他說得多么好聽啊。
為了保護她,為了她生病的母親,所以委屈她背上一個**跟蹤狂的罵名,去給林語白的履歷上添磚加瓦。
他甚至連她拼死護著的底線——母親,都算計進(jìn)去了。
“所以......”
黎夏看著他,眼底最后一絲光亮正在一點點消逝,“你要我承認(rèn),我對你的感情,我對你的付出,全都是......病態(tài)的性幻想?”
沈庭深的眼底掠過一絲不自然,但他很快將那絲情緒壓下,**著她那頭死氣沉沉的黑發(fā)。
“這只是一份給外人看的文件而已。我們之間到底是什么樣,你心里不清楚嗎?”
他放軟了聲音,“聽話,簽了它。等語白順利轉(zhuǎn)正,拿到去紐約的資格,我以后就只陪著你一個人,好不好?”
黎夏看著他深邃的眼睛,在這個瞬間,她甚至想笑。
他騙她染黑了頭發(fā),折斷了傲骨;現(xiàn)在,他又要騙她親手把自己的尊嚴(yán)剝皮抽筋,去墊他白月光的****。
他明明可以直接威脅,卻偏偏要打著“為你好”的外衣。
他料定了她愛他,料定了她會為了他的一句承諾,甘愿跳下火坑。
可是現(xiàn)在,太遲了。
黎夏沒有哭,也沒有像以前那樣像只**一樣撲上去撕咬。
她只是極其緩慢地推開了沈庭深的手。
“好。”
她輕輕吐出一個字,平靜得像是一灘死水。
沈庭深微微一怔,黎夏彎下腰,拿起桌上的簽字筆。
她的手腕隱隱發(fā)抖,但落筆時卻沒有絲毫猶豫。
簽完最后一筆,黎夏站直了身體。
她雙手將那份文件,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遞到了沈庭深的面前。
“沈助教,”她的雙眼沒有一絲的情緒,“我簽好了。希望這份文件,能保護我,也能幫到林導(dǎo)師?!?br>
沈庭深接過文件,看著****上她清秀的簽名。
“這三天,你好好休息?!?br>
他伸手想起拉起黎夏的手,黎夏后退了一步,沖他露出了一絲笑意。
“您放心?!?br>
“這三天,我會非常聽話?!?br>
她轉(zhuǎn)身,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辦公室。
媽媽,再等三天,這世上就再也沒有那個任人踐踏的黎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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