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侯府到處掛著白布白燈籠。
寒風一吹,陰氣森森。
裴厲野命人按照原樣重建了偏院,他獨自住了進去。
每日喝得酩酊大醉。
只為了能在夢里見到那個魂牽夢縈的人。
可他總是反復做同一個噩夢。
夢里一片血紅。
他父親和兄長提刀自刎,***在宮門前被亂棍打死。
他長嫂懷著遺腹子,本想咬牙活下去。
卻被逼到絕處,一頭撞死。
他們滿頭滿臉的血,齊齊看著他質(zhì)問。
“為何不替我們報仇?”
“為何**上仇人之女?”
他搖頭,想解釋是先帝下的令,宋家也是逼不得已。
他已經(jīng)手刃先帝替他們報仇。
他們逼視著他。
“是嗎?那你為何還要折磨晚玉?”
畫面一轉(zhuǎn)。
是火光沖天的柴房。
我滿身是血,痛苦地哀求。
“裴厲野,我好疼……”
“殺了我吧?!?br>
“不!”
裴厲野驚恐地搖頭,拼了命地朝火場沖。
這次,他沖破了阻攔。
他朝我張開了雙臂。
“晚晚,不要走。”
他想緊緊抱住我。
卻只撲了個空。
滿頭大汗地醒來,屋里一片漆黑,唯有窗外積雪的地面反射著瑩瑩白光。
“晚晚,下雪了,我們?nèi)タ椿艉貌缓???br>
他想起十年前的元宵節(jié),也是這樣一個雪夜。
我身上穿著白狐毛滾邊的紅色大氅,粉面桃腮,提著一盞兔子花燈沖他笑。
“裴哥哥,快點!”
他朝虛空中伸出手,只摸到寒涼的空氣。
他忽然驚覺,我住在柴房整整七年,七個寒冬,一向怕冷的我是怎么熬過來的?
裴厲野去找了之前替我接生的婆子。
張婆子原先在后廚也是個小管事,如今卻被調(diào)去了浣衣房。
跛著腳,正費力提著一桶井水往裝滿臟衣服的木盆里倒。
見到裴厲野,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侯……侯爺?!?br>
裴厲野皺眉,“本侯不是賞了你三百兩銀子,讓夫人給你安排個好差事,你為何在此處?”
張婆子渾身哆嗦。
“奴婢再也不敢多管閑事了,再也不敢搭理偏院那位了……”
裴厲野面色鐵青,心里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。
“把宋晚玉在侯府的生活一五一十告訴本侯!”
張婆子把頭埋得更低,但卻不敢隱瞞。
“回稟侯爺,自從宋姑娘住進了偏院,劉媽媽就跟奴婢們打了招呼,只準給宋姑娘穿最破的舊衣服,吃泔水,看著她刷干凈全府上下的恭桶……”
裴厲野身子晃了晃,雙眼猩紅。
我肌膚嬌嫩,稍微粗一點的料子就能讓我起紅疹。
有次他剛練完劍,沒來得及換下束手的粗布系帶,一見到來給他送糕點的我,立馬歡喜地跑去接。
系帶不小心蹭過我手背,立刻起了一片紅疹,讓他心疼自責了好幾天。
宴會上,我穿的都是婢女統(tǒng)一的細綢衣。
至于夜里去找我的那幾次……
他壓根分不出半點心思在我的衣服上。
“泔水?恭桶?”
他的心像被撕成碎片,痛得他竟有些站不穩(wěn)。
難怪,我身子越來越單薄。
薄得像一片紙,摸起來都是硌手的骨頭。
他還以為我是因為被他關(guān)進獄中的家人賭氣,故意不吃東西讓他憐惜。
畢竟,幼時我很是任性挑食。
總是要他哄著騙著,才乖乖吃幾口。
可他明明只是不許她再過以前那般錦衣玉食的生活,并沒有讓人苛待她。
裴厲野面色鐵青,眼底掀起驚濤駭浪。
“那個劉媽媽?”
“夫人身邊的……”
裴厲野提著劍就往侯夫人的院子里去。
半路撞上臉色煞白的小廝。
“侯爺,不好了,小世子出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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