雜役弟子的絕望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東域三十六宗門中排名墊底的三流小派，坐落在青**脈連綿千里的群山之中。山門雖然比不得那些仙家巨擘氣派非凡，倒也有幾分靈秀之氣，終年云霧繚繞，靈鶴盤旋。，漫山紅葉如血，山風呼嘯而過，卷起滿地枯葉?！瓣惸?！你***死哪去了？膳房的泔水桶都滿出來了，還不快去倒掉！”，聲浪震得屋檐上的瓦片都跟著顫了顫。，手里還抱著一捆劈好的木柴。他約莫十五六歲年紀，身形單薄得像是風一吹就會倒，身上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短褐，袖口和領口磨得起了毛邊，膝蓋處還打著兩個顏色不一的補丁。，但臉色蠟黃，顴骨微凸，一看就是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。唯獨一雙眼睛還算有神，黑白分明，透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沉穩(wěn)?！皝砹藖砹耍w管事，我這就去?！标惸B忙應聲，把懷里的木柴碼放到灶臺邊，轉身就要去搬泔水桶。，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道袍，腰間掛著一塊雜役管事的令牌，油光滿面的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。，是青云宗雜役院的管事，雖然也只是個煉氣三層的低階修士，但在雜役弟子面前就是天王老子般的存在?！奥　壁w德祿突然叫住陳默，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著他，冷笑道，“昨兒個讓你去后山砍的柴呢？怎么才這么點？偷懶了是吧？”，不卑不亢地回道：“回趙管事，昨天后山下了大雨，山路濕滑，我多花了些時間找干柴，所以——所以什么？”趙德祿一揮手打斷他，“借口倒是不少！我看你是越來越不像話了，別以為我不知道，你是不是又偷偷跑去藏經(jīng)閣那邊了？”，沒有說話。：“怎么？還不死心？一個無靈根的廢物，還真想做修仙的美夢？實話告訴你，就你這種貨色，就算再給你一百年，也感應不到一絲靈氣！老老實實劈你的柴、倒你的泔水，還能多活幾年。”，投來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。有人小聲嘀咕：“這陳默也真是的，都來三年了，還認不清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一個連靈根都沒有的廢物，能留在青云宗當雜役就算燒高香了，還妄想修仙？”
“呵呵，我看他是想修仙想瘋了?！?br>竊竊私語像針一樣扎在陳默心上。
他緊緊攥著拳頭，指甲幾乎嵌進掌心，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。三年了，這樣的羞辱他聽了三年，早已練就了一副波瀾不驚的面具。
“是，趙管事教訓得是?！标惸曇羝降?，轉身去搬泔水桶。
趙德祿“哼”了一聲，又罵罵咧咧地回了膳房。
泔水桶很大，足有半人高，里面的殘羹剩飯散發(fā)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。陳默咬著牙，用盡全身力氣才把木桶扛上肩頭，搖搖晃晃地朝后山走去。
倒泔水的地方在青云宗后山的一處斷崖邊，那里有個天然的大坑，專門用來傾倒廢物。從膳房到后山，要走過長長的石階，穿過一片竹林，再翻過一個小山坡，全程少說也有三四里路。
陳默扛著沉重的泔水桶，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艱難。汗水順著他消瘦的臉頰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瞬間被秋風吹干。
走到半路，他實在撐不住了，把桶放下來，靠在路邊一棵老松樹上喘氣。
“三年了……”陳默喃喃自語，抬頭望向云霧繚繞的青云峰主峰。
那里是青云宗核心弟子和內門長老修煉的地方，靈氣充沛，時有流光溢彩的遁光劃過天際。他能隱約看見峰頂?shù)膶m殿樓閣，金碧輝煌，宛如天上仙闕。
而他所在的地方，是山腳下的雜役院，靈氣稀薄得幾乎感覺不到，和凡間的村莊沒什么兩樣。
同樣是青云宗的弟子，差距卻比人和狗還大。
陳默苦笑一聲，從懷里摸出一本破破爛爛的書。這本書的封皮已經(jīng)快爛沒了，邊角卷起，紙張泛黃發(fā)脆，依稀能看見封面上的幾個字——《青云訣》。
這是青云宗最基礎的入門功法，連外門弟子都不屑一顧的東西，隨便扔在藏經(jīng)閣角落里落灰。陳默花了大半年時間，偷偷摸摸地給藏經(jīng)閣的守閣長老打掃了無數(shù)次衛(wèi)生，才換來一次“不小心”把這本書帶出來的機會。
三年了，他每天晚上都對著這本書苦思冥想，按照上面的方法打坐吐納，感應天地靈氣。
三年了，他連一絲靈氣都沒有感應到。
“沒有靈根，真的就不能修仙嗎？”陳默攥著書的手微微發(fā)抖，眼中滿是不甘。
他本是青云宗山腳下陳家村的孤兒，父母在他八歲那年死于一場瘟疫，被青云宗一個下山辦事的弟子發(fā)現(xiàn)“根骨尚可”，帶上山來當了雜役弟子。
那個弟子當時說的是：“這孩子骨骼清奇，說不定有靈根，帶上山去讓長老們看看?！?br>結果長老們只看了一眼，就冷淡地吐出三個字：“無靈根?！?br>于是，陳默就從“可能成為修仙者”的好苗子，變成了雜役院里最底層的苦力。三年間，他劈柴、挑水、倒泔水、掃落葉，做著最臟最累的活，吃著最差的飯菜，住著最破的柴房，受著最多的白眼和羞辱。
唯一支撐他活下去的，就是那本破破爛爛的《青云訣》。
哪怕明知道沒有靈根就無法修仙，他還是不愿放棄。萬一呢？萬一哪天突然就感應到靈氣了呢？萬一書上寫的“極少數(shù)無靈根者也能通過特殊功法修煉”是真的呢？
“呼——”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把書小心翼翼塞回懷里，重新扛起泔水桶，繼續(xù)往后山走。
日頭漸漸西斜，暮色四合，山里的風越來越冷。陳默終于把泔水倒進了后山的深坑里，整個人累得幾乎虛脫，癱坐在坑邊的石頭上大口喘氣。
就在這時，一陣山風突然刮來，風中似乎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。
陳默鼻子動了動，覺得這香味有些奇怪，不像是任何一種花草的香氣，倒像是……丹藥？
他在青云宗待了三年，雖然從沒見過真正的丹藥，但偶爾從煉丹房那邊飄過來的氣味，和這個有幾分相似。
“不對，煉丹房在前山，這里是后山荒僻之處，怎么會有丹藥的氣味？”陳默皺眉思索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決定循著氣味去看看。
也許是什么靈草？他雖然沒靈根，但如果能找到一株靈草拿去換些銀錢，也能改善一下生活。
循著香味，陳默穿過一片荊棘叢生的亂石灘，來到了一處斷崖邊。斷崖下是萬丈深淵，云霧翻涌，深不見底。崖邊長著一棵歪脖子老松，根系**在外，緊緊抓住巖石。
香味就是從斷崖下面飄上來的。
陳默趴在崖邊往下看，只見云霧彌漫，什么都看不清。他有些猶豫，這要是摔下去，絕對是尸骨無存。
但那股香味越來越濃，似乎在召喚著他。三年來的屈辱和不甘涌上心頭，陳默一咬牙：“反正活著也沒什么意思，不如賭一把！”
他找了一根結實的藤蔓，系在老松樹上，另一端綁在自己腰間，小心翼翼地沿著崖壁往下爬。
崖壁陡峭濕滑，長滿了青苔，好幾次他都差點失手。鋒利的巖石劃破了他的手掌和膝蓋，鮮血染紅了衣褲，鉆心的疼痛讓他齜牙咧嘴，但他咬著牙繼續(xù)往下。
大約往下爬了二十多丈，崖壁上突然出現(xiàn)了一個凹陷的小平臺，只有一丈見方，上面長滿了雜草和藤蔓。
香味就是從這片雜草中散發(fā)出來的。
陳默扒開雜草，頓時愣住了。
雜草叢中，赫然放著一個東西——一個巴掌大小的銅盆！
這銅盆通體青綠色，布滿銅銹，看起來極為古舊，像是從哪個古墓里挖出來的陪葬品。盆口呈圓形，邊緣雕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像是某種上古符文，但因為銹蝕嚴重，已經(jīng)看不太清了。
盆底有三只矮足，鑄成蟾蜍的形狀，三只蟾蜍張嘴仰天，栩栩如生。
“這是個……盆？”陳默有些失望，他還以為能找到什么值錢的東西，結果就是個破銅盆。
但那股異香，確實是從這個盆里散發(fā)出來的。陳默湊近聞了聞，香味更濃了，而且聞了之后，他竟然覺得渾身舒暢，疲憊感一掃而空。
“古怪?！标惸堰@銅盆翻來覆去地看，突然發(fā)現(xiàn)盆底刻著三個古篆小字。
他費了好大勁才辨認出來——“聚寶盆”。
“聚寶盆？”陳默念出聲來，心中一動，“這名字……難道是傳說中的寶物？”
他聽說過凡間有些傳說故事，講的是有些神奇的寶物能生出金銀財寶，叫做聚寶盆。但那只是凡間的傳說，真正的修真界里，他還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。
不過，能在這荒山野嶺的絕壁上出現(xiàn)，肯定不是凡物。陳默想了想，把銅盆塞進懷里，又順著藤蔓爬了上去。
回到崖頂時，天色已經(jīng)完全黑了。山風呼嘯，林中傳來不知名野獸的嚎叫。陳默不敢耽擱，摸著黑一路小跑回了雜役院。
柴房里，陳默點上一盞豆大的油燈，把銅盆擺在面前，仔細端詳。
昏黃的燈光下，銅盆上的紋路似乎活了過來，隱隱有流光閃過。陳默揉了揉眼睛，以為是太累了產生的幻覺。
“這玩意兒到底有什么用？”他自言自語，試著往盆里倒了點水。
水倒進去，沒有任何變化，盆底連水都滲不進去，就這么安安靜靜地盛著半盆水。
陳默又把懷里的《青云訣》掏出來，猶豫了一下，放進盆里。
還是沒反應。
“果然，是我想多了?！标惸嘈Γ褧贸鰜?，隨手從口袋里摸出一枚銅錢扔了進去。
銅錢落入盆中，發(fā)出一聲清脆的“叮當”。
然后，神奇的事情發(fā)生了！
銅盆內壁上的符文突然亮了起來，散發(fā)出淡淡的青色光芒。光芒越來越盛，照得整個柴房都亮如白晝。陳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嚇得往后一縮，后背撞在墻上，疼得齜牙咧嘴。
光芒持續(xù)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，然后緩緩消散。
陳默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地探頭往盆里一看，頓時瞪大了眼睛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。
盆里原本只有一枚銅錢，現(xiàn)在變成了——兩枚！
兩枚一模一樣的銅錢并排躺在盆底，在燈光下泛著黃澄澄的光澤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陳默結結巴巴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顫抖著手把兩枚銅錢拿出來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兩枚銅錢大小、重量、紋路完全一樣，就像是同一個模子鑄出來的。
不，比鑄的還完美，因為就算是同一個模子鑄出來的銅錢，也會有細微的差別。但這兩枚銅錢，簡直就像是……復制出來的！
陳默的心臟“砰砰”狂跳，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他又從口袋里翻出一枚銅錢，小心翼翼地放進盆里。
光芒再次亮起，三息之后，盆里又多了一枚。
“聚寶盆……聚寶盆……”陳默喃喃念著，突然猛地一拍大腿，“我明白了！它能復制東西！放進一枚銅錢，就變成兩枚！這***真是聚寶盆啊！”
他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，幾乎要仰天長嘯。三年的屈辱、三年的絕望、三年的不甘，在這一刻全部化成了狂喜的淚水，奪眶而出。
但陳默很快就冷靜下來。
他從小在底層摸爬滾打，深知“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”的道理。這件寶物若是被人知道，別說趙德祿那種人會毫不猶豫地搶走，就是青云宗的長老們恐怕也會動心。到時候，他一個無靈根的雜役弟子，下場只有一個——死。
“不能讓人知道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擦干眼淚，把銅盆小心翼翼**到柴房最隱秘的角落里，用一堆干柴蓋住。
他坐在床上，開始盤算。
聚寶盆能復制東西，那是不是什么都能復制？銅錢可以，靈石呢？丹藥呢？功法呢？
如果他有一塊靈石，放進盆里就能變成兩塊，兩塊變四塊，四塊變八塊……這樣滾下去，他豈不是能擁有無窮無盡的靈石？
靈石是修真界的硬通貨，也是修煉的必需品。有了靈石，他就可以買到丹藥、法器、功法，甚至可以花錢請人教他修煉！
雖然他沒有靈根，但陳默堅信，天無絕人之路。修真界浩瀚無垠，各種奇功異法層出不窮，誰說沒有靈根就一定不能修仙？
“從明天開始，我要想辦法弄到一塊靈石?！标惸站o拳頭，眼中燃起了熊熊的火焰。
這是三年來，他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希望。
窗外，一輪明月從云層中探出頭來，清冷的月光灑在柴房頂上，像是在為這個少年照亮前路。
而此刻的陳默還不知道，他撿到的這個破銅盆，遠比他想象的要神秘得多。這件上古神器的真正力量，足以讓整個修真界為之瘋狂。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陳默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。
“陳默！陳默！快起來！趙管事讓你去前山搬東西！”外面?zhèn)鱽硪粋€尖細的聲音，是雜役院另一個弟子孫猴兒。
孫猴兒本名孫浩，因為長得尖嘴猴腮，所以大家都叫他孫猴兒。他和陳默一樣是雜役弟子，但他好歹有一絲靈根，雖然是最劣等的廢靈根，可也勉強踏入了練氣一層，在雜役院里算是“有前途”的，所以經(jīng)常跟在趙德祿**后面狐假虎威。
陳默連忙應了一聲，匆匆穿上衣服，把聚寶盆又往柴堆深處塞了塞，這才開門出去。
孫猴兒倚在門框上，斜著眼看他：“你怎么回事？臉色這么差，昨晚沒睡好？”
“做了個噩夢?！标惸S口敷衍。
“切，廢物就是廢物，做個噩夢都嚇得睡不著。”孫猴兒嗤笑一聲，轉身就走，“快點啊，趙管事脾氣不好，去晚了他又要罰你了?！?br>陳默跟在他后面，心中卻在盤算另一件事。
前山是青云宗的核心區(qū)域，外門弟子和長老們都在那里活動。那里有專門賣東西的坊市，雖然規(guī)模很小，但偶爾也會有低階弟子拿些用不上的東西去交換。
如果能弄到一塊靈石……
兩人一路小跑到前山，趙德祿正站在一座石殿前等著，身邊還堆著十幾個大木箱子。
“磨蹭什么呢？快點搬！”趙德祿一瞪眼，指著那些箱子說，“這些都是新到的物資，給我搬到庫房去。小心著點，這里面可有給外門弟子用的丹藥和靈石，少了一塊，你們十條命都賠不起！”
陳默心頭一跳——靈石！
他不動聲色地搬起一個箱子，箱子很沉，里面的東西叮叮當當作響。他偷偷從箱子的縫隙往里看了一眼，隱約看見里面碼著一排排晶瑩剔透的石頭，散發(fā)著淡淡的熒光。
靈石！而且是整整一箱子靈石！
陳默的心跳瞬間加速，手都有些發(fā)抖。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，把箱子搬進了庫房。
庫房里光線昏暗，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物資。陳默趁著搬箱子的間隙，仔細觀察了庫房的布局——門口有趙德祿守著，窗戶很小，而且上了鎖，根本沒有機會偷拿。
而且就算偷到了，他也藏不住。趙德祿肯定會清點數(shù)目，少了一塊靈石，所有搬箱子的雜役弟子都要遭殃。
“得想別的辦法。”陳默暗暗思忖。
搬完箱子后，趙德祿讓他們把庫房打掃干凈。陳默故意磨蹭到最后，等其他人都走了，才假裝不經(jīng)意地在地上撿起一樣東西。
那是一小塊靈石碎片，只有指甲蓋大小，散發(fā)著微弱的靈光。大概是搬箱子的時候不小心掉出來的，落在了角落的灰塵里，別人都沒注意到。
陳默心跳如鼓，飛快地把碎片塞進袖子里，然后若無其事地走出庫房。
回到柴房，陳默關緊門，把那一小塊靈石碎片捧在手心，激動得渾身發(fā)抖。
碎片只有小指甲蓋那么大，靈光黯淡，一看就是品質極低的下下品靈石碎塊，估計連真正靈石的百分之一都不到。在修真界，這種東西連乞丐都看不上眼。
但陳默不在乎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碎片放進聚寶盆里，屏住呼吸，死死盯著盆底。
青光亮起，三息后，盆里出現(xiàn)了兩塊一模一樣的碎片。
陳默把兩塊碎片拿出來，又放進去一塊。
四塊。
再放。
八塊。
如此反復，不到半個時辰，陳默面前已經(jīng)堆了一小堆靈石碎片，少說也有上百塊。
他把這些碎片拼在一起，勉強湊出了一塊完整下品靈石的量。
“夠了。”陳默深吸一口氣，把所有的靈石碎片和聚寶盆重新藏好。
他需要***實驗——聚寶盆能不能復制活物？能不能復制復雜的東西？有沒有什么限制？
但這些都急不來，他需要時間慢慢摸索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，一個不會被任何人打擾的地方，來好好研究聚寶盆的秘密。
青云宗雖然不大，但后山深處有一片禁地，據(jù)說是宗門前輩閉關的地方，常年沒有人去。如果能偷偷溜進那片區(qū)域……
陳默眼中**一閃，心中已經(jīng)有了計劃。
夜幕降臨，整個雜役院陷入了沉寂。
陳默等到子時，確認所有人都睡著了，才悄悄起身，把聚寶盆用破布包好，背在背上，躡手躡腳地出了門。
月色昏暗，烏云遮住了大部分星光。陳默沿著白天踩好的路線，穿過竹林，翻過山坡，一路摸黑往后山深處走去。
青云宗的后山方圓數(shù)百里，大部分區(qū)域都是荒山野嶺，人跡罕至。據(jù)說深處有妖獸出沒，所以普通弟子都不敢深入。
但陳默在雜役院干了三年，經(jīng)常往后山砍柴，對地形極為熟悉。他知道有一條小路，可以繞過妖獸活動的區(qū)域，進入一片隱蔽的山谷。
那個山谷四面環(huán)山，只有一個狹窄的入口，極為隱秘。最重要的是，山谷里有一個天然的山洞，冬暖夏涼，還有一條地下暗河提供水源。
陳默花了整整一個時辰，終于摸到了山谷入口。他側身擠過一條只有一人寬的巖縫，眼前豁然開朗。
月光透過云層的縫隙灑下來，照在山谷里。只見四面青山如屏，谷中長滿了野草和灌木，一條小溪從巖壁上潺潺流下，匯入一個小水潭。水潭邊果然有一個黑黝黝的山洞口。
陳默鉆進山洞，里面比想象的要寬敞。他摸黑往里走了十幾步，確定沒有野獸的痕跡后，才松了口氣，靠著洞壁坐下來。
“就是這里了。”他喃喃道，把聚寶盆從背上取下來，擺在面前。
借著洞口透進來的微弱月光，陳默開始了他的第一次實驗。
首先，他找了一塊石頭扔進盆里。
青光閃過，石頭還是石頭，但仔細一看，盆里的石頭比原來大了一圈，而且質地似乎變得更加細膩。
“能復制，但不是簡單的復制……而是……提升？”陳默若有所思。
他又摘了一片樹葉放進盆里。
這次的變化更加明顯——樹葉在盆中光芒閃爍后，不僅變成兩片，而且兩片葉子的葉脈都比原來更加清晰，葉片更加肥厚，甚至散發(fā)出淡淡的草木清香。
“復制的同時，品質也會提升？”陳默眼睛亮了。
他再次拿出那本破破爛爛的《青云訣》，猶豫了一下，放進盆里。
這一次，光芒持續(xù)的時間格外長，足足亮了十幾個呼吸。
當光芒散去，陳默往盆里一看，頓時呆住了。
盆里躺著兩本書。一本是原來那本破破爛爛的《青云訣》，另一本則嶄新如初，封面上寫著四個燙金大字——《青云真解》！
陳默顫抖著手拿起那本新書，翻開第一頁，頓時被上面的內容震撼了。
這根本不是《青云訣》那種爛大街的入門功法，而是一部完整的修煉功法！從煉氣到筑基，從筑基到金丹，甚至一直到元嬰期的修煉方法，都寫得清清楚楚！
而且書中詳細解釋了靈根的本質，以及如何通過特殊的方法引靈氣入體，即使沒有靈根也能修煉！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陳默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書，眼眶瞬間**了。
三年了，他終于找到了修煉的方法！
他迫不及待地翻開書，按照第一章“引氣入體篇”的方法，盤膝坐下，五心朝天，開始感應天地靈氣。
山谷中的靈氣比雜役院濃郁一些，但也不算多。陳默閉上眼睛，摒棄雜念，按照書上的方法調整呼吸，用心去感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靈氣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。
兩個時辰過去了。
就在陳默幾乎要放棄的時候，他突然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熱流，從百會穴鉆入體內，沿著經(jīng)脈緩緩流淌。
那感覺就像是在干涸了多年的河床中，終于迎來了一滴春雨。
“靈氣！我感應到靈氣了！”陳默猛地睜開眼，淚流滿面。
沒有靈根又如何？他陳默，照樣能修仙！
窗外，天邊已經(jīng)泛起了魚肚白。新的一天即將開始，而陳默的人生，也從這一刻起，徹底翻開了新的篇章。
他緊緊握著聚寶盆，心中暗暗發(fā)誓：從今天起，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辱的廢物雜役。他要變強，強到讓所有人都仰望！
而這一切，都從這個破銅盆開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