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媽聽完我的話，整個人像被釘在原地，半天沒動一下。

“小欣，你……你再說一遍，誰帶走了外公外婆？”

“爸爸呀。”

我仰著頭看她，很認真地重復：

“爸爸剛才站在床邊，說外公外婆他帶走了，讓你別找，也別著急?！?br>
媽媽猛地松開我，踉蹌著往后退了兩步，一**坐在地上。

“不可能……絕對不可能……”

她嘴里不停念叨：

“他們剛才還在房間里睡覺，怎么會被帶走……顧文宇，你陰魂不散是不是！”

她突然爬起來，瘋了一樣推開外公外婆的房門。

房間里燈沒開，黑漆漆的，我跟在后面進去，聞到一股淡淡的、和以前家里衛(wèi)生間一樣的臭味。

媽媽伸手摸了摸床，床上冷冰冰的，被子疊得整整齊齊，一點有人睡過的痕跡都沒有。

她又沖到客廳、陽臺、廚房，每個角落都翻了一遍，邊翻邊喊：

“爸！媽！你們在哪！出來?。　?br>
房子不大，她沒一會兒就找完了，最后癱在沙發(fā)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我走過去，拉了拉她的衣角：

“媽媽，爸爸說不用找，他會照顧好外公外婆的?！?br>
媽媽猛地抬頭看我，眼睛通紅，里面全是血絲，我被她看得有點害怕，往后縮了縮。

她盯著我看了好久，才啞著嗓子問：

“他還跟你說什么了？除了這個，還有別的嗎？”

我想了想，搖頭：

“沒有了，他說完就走了，走的時候還說，很快就會來看我們?！?br>
媽媽閉上眼，深吸一口氣，再睜開時，她起身拿起手機，手指抖得按不準號碼，打了好半天，才撥通外公的電話。

電話里傳來冰冷的女聲：

“您撥打的用戶已關(guān)機，請稍后再撥?！?br>
她又打給外婆，結(jié)果一樣。

媽媽把手機扔在沙發(fā)上，整個人都垮了。

天快亮的時候，她一夜沒睡，眼睛一直盯著門口，像是在等什么，又像是在怕什么。

我困得不行，靠在她腿上睡著了，等再醒來，太陽已經(jīng)曬到床上了。

媽媽不在客廳，我喊了兩聲，沒人應。

我光著腳跑到各個房間找，最后在衛(wèi)生間門口找到了她。

她靠在墻上，眼睛死死盯著下水道口，臉色白得像紙，手里攥著一把美工刀，指節(jié)都捏白了。

“媽媽?！?br>
我小聲喊她。

她像是被嚇了一跳，猛地回頭，看到是我，才松了口氣，趕緊把刀藏在身后。

“小欣，你怎么醒了？”

她走過來，想抱我，又頓住了，手在衣服上擦了擦，才輕輕摸我的頭：

“餓不餓？媽媽給你做早飯?！?br>
我搖頭，指著衛(wèi)生間：

“媽媽，你剛才在看什么呀？爸爸是不是又來這里了？”

媽**臉色瞬間又難看起來，拉著我的手往外走：

“沒什么，小孩子別亂問，以后不許再靠近衛(wèi)生間，聽見沒有？”

我乖乖點頭，可心里還是好奇，爸爸總從衛(wèi)生間出來，那里到底有什么。

早飯媽媽做得很簡單，白粥和咸菜，她一口都沒吃，就坐在對面看著我。

“小欣。”

她突然開口，聲音很輕：

“你真的每次都能看見爸爸嗎？他長什么樣子，穿什么衣服？”

我放下勺子，認真想了想：

“爸爸還是以前的樣子，就是臉色白白的，衣服有點濕，每次說話都輕輕的，還總說冷?！?br>
媽**嘴唇哆嗦了一下，沒再說話。

吃完早飯，她讓我在房間里寫作業(yè)，不許出去，自己則拿著手機，不停地翻看著什么，時不時還對著手**字，臉上的表情越來越難看。

我寫著寫著，身后又傳來熟悉的氣息，是爸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