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頭，對上他那雙因為痛苦而蒙上一層水霧的眼睛。
他靠在床沿，胸口劇烈起伏，看著我，虛弱地張了張嘴，擠出一個字。
“走……”
聲音沙啞，氣若游絲。
我的心猛地一顫。
他……他是在讓我走？
他知道自己不行了，不想連累我？
天啊，這是什么絕世小可憐！
他明明自己都快死了，還在為我著想。
我這個****的女人，竟然只想著自己逃命！
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間淹沒了我。
我蘇小小，上輩子當牛做馬，這輩子不能再這么沒心沒肺了！
我心一橫，眼眶一紅，轉(zhuǎn)身大步流星地走回去，一把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。
“王爺！”我聲情并茂，眼淚在眼眶里打轉(zhuǎn)，“您放心！臣妾不走！從今往后，臣妾就是您的人了！無論生老病死，臣妾都陪著您！”
我扶著他的胳膊，感覺自己此刻圣光附體，宛如普度眾生的活菩薩。
蕭景辭的身子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頭，那雙漂亮的眸子定定地看著我，眼神里沒有感動，反而……有點復雜。
他緩緩抬起另一只手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“血跡”。
等等，那血跡……怎么擦得這么干凈？而且聞起來，好像有股……甜味？
枸杞汁？
我腦子里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終于開口了，聲音依舊虛弱，但多了一絲隱忍的意味，“王妃，你先起來一下?！?br>“不！我不起來！我要陪著王爺！”我演戲演**，抱得更緊了。
“……你踩到孤的衣袍了?！?br>“什么？”我一愣。
他面無表情地抬起下巴，示意我往下看。
我低頭，這才發(fā)現(xiàn)我的繡花鞋正結(jié)結(jié)實實地踩在他拖曳在地上的喜袍一角。那華美的紅色錦緞上，一個清晰的腳印赫然在目。
“孤是說，”他一字一頓，聲音不大，卻像冰錐一樣扎進我的耳朵，“讓你走開。”
“這是南蜀今年新貢的云絲蜀錦，陛下御賜，整個大梁也只有三匹?！?br>“一寸，十金。”
“弄臟了，洗不干凈，你賠。”
我的大腦“轟”的一聲，炸了。
臉上剛剛醞釀出的悲痛和感動瞬間凝固，碎成了渣。
我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沖上了頭頂，臉頰燙得能煎雞蛋。
社死。
大型社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