圖書館里不能偷看學神，會出事的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（一），在深棕色的桌面上鋪開一層暖金色的光。，面前攤著一本《文學理論教程》，右手握著一支黑色簽字筆，左手撐著下巴，目光看似落在書頁上，實則早已越過書脊，飄向了斜對面三米開外的那個身影。，面前摞著三本厚得像磚頭的物理學專著，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支銀色鋼筆，正在筆記本上寫著什么。他的側(cè)臉在光影中輪廓分明——高挺的鼻梁、微抿的薄唇、線條利落的下頜，還有那副永遠端端正正架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。，在他睫毛下方投出一片小小的扇形陰影。，像在虛空中描摹那道弧線。：他的睫毛很長，是那種會讓女生嫉妒的長度。陽光穿過它們的時候，邊緣會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光暈，像清晨的霧氣被初日照亮……，這太文藝了，她的讀者不吃這套。：陸硯深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，像一把小扇子。禁欲系男主抬起眼，薄唇微啟：“看夠了嗎？”……好多了。，低頭在筆記本的空白處飛快地寫下一行字：“他的手指骨節(jié)分明，翻頁的動作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實驗。禁欲、克制、生人勿近——這樣的人，如果被逼到墻角，會不會也紅了耳根？”，完全沒注意到自己已經(jīng)維持“撐著下巴發(fā)呆”這個姿勢足足五分鐘了，更沒注意到周圍幾個同學的視線在她和陸硯深之間來回游移。，正刷著手機看八卦，余光掃到蘇晚晴嘴角那抹可疑的微笑，默默翻了個白眼，用膝蓋碰了碰她。。。
還是沒反應。
宋念念深吸一口氣，在桌下伸出腳，精準地踩上了蘇晚晴的鞋面。
“嘶——”蘇晚晴倒吸一口涼氣，猛地回過神來，低頭看向自己被踩的帆布鞋，又抬頭瞪向宋念念。
宋念念沖她使了個眼色，努了努嘴，用氣聲說：“口水要流下來了?！?br>蘇晚晴下意識去擦嘴角，發(fā)現(xiàn)什么都沒有，才知道被耍了。她正要反擊，余光忽然捕捉到什么——
斜對面的陸硯深，不知什么時候停下了筆，正側(cè)過頭，淡淡地看向她這邊。
四目相對。
蘇晚晴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完成了一套完整的邏輯推演：我在偷看他→他發(fā)現(xiàn)了我在偷看他→他不知道我偷看他的真實原因→但偷看本身就很可疑→一個正常的女生為什么要偷看一個男生→答案只有一個——
她的臉“騰”地一下紅了。
陸硯深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，只是看了她兩秒，然后收回視線，繼續(xù)低頭寫字，仿佛剛才只是無意間掃過一只不小心飛進圖書館的飛蛾。
蘇晚晴：“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慶幸他沒追究，還是應該憤怒自己被當成了空氣。
“完了，”她低下頭，把臉埋進攤開的書里，聲音悶悶的，“他肯定覺得我是個**?！?br>宋念念毫不客氣地戳穿她：“你本來就盯著人家看了二十分鐘，不是**是什么？”
“我在觀察！”蘇晚晴從書頁間抬起半張臉，義正詞嚴地糾正，“觀察是人類進步的階梯?！?br>“你觀察人類進步的方式就是盯著帥哥發(fā)呆？”
“你不懂，這是作家的職業(yè)素養(yǎng)?！?br>宋念念嗤了一聲，顯然對這個解釋嗤之以鼻。但她還是壓低了聲音，湊過來問：“所以你到底在寫什么？你那個霸總文不是早就完結(jié)了嗎？”
蘇晚晴猶豫了一下，把筆記本往宋念念那邊推了推。
宋念念低頭一看，只見紙頁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全是各種人物外貌描寫和場景設定。其中被圈出來的頻率最高的三個字是——
陸硯深。
“你瘋了？”宋念念瞪大眼睛，聲音都高了八度，“你要把他寫進小說里？”
“噓！”蘇晚晴手忙腳亂地去捂她的嘴，“你小聲點！”
已經(jīng)晚了。
斜對面的陸硯深再次抬起頭。
這一次，他的目光在蘇晚晴身上多停留了一秒，然后緩緩下移，落在她手忙腳亂合上的筆記本上。
蘇晚晴感覺自己的心跳在這一秒里漏了整整三拍。
但陸硯深什么也沒說。他只是收回目光，合上面前的書，不緊不慢地把鋼筆旋好，放進筆袋里，然后站起身。
他要走了。
蘇晚晴看著他把書一本一本地摞好，動作從容得像在放慢鏡頭。她的腦子里忽然閃過一個念頭：如果他就這么走了，下次再見到他，她還能鼓起勇氣開口嗎？
答案是不能。
所以——
“陸硯深！”
她的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里炸開，像一顆落進深水里的石子，激起了層層漣漪。周圍至少有七八個同學抬起頭看向她，目光里有驚訝的，有看好戲的，還有幾個女生交換了一個“又來了一個”的眼神。
陸硯深的腳步頓住了。
他側(cè)過身，看向她，眉峰微微挑起一個不易察覺的弧度。
蘇晚晴在這一秒里，把接下來要說的話在腦子里過了三遍——
第一遍：你好，我是中文系的蘇晚晴，我想以你為原型寫一本小說，可以嗎？
……太直接了，會被當成**。
第二遍：同學，你有沒有興趣當我的創(chuàng)作模特？
……更**了。
第三遍：……
沒有第三遍了。因為陸硯深已經(jīng)轉(zhuǎn)過身，朝她走了過來。
他比她想象中還要高。走到面前的時候，她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他的表情——沒有表情，冷淡得像三九天里的湖面。
“什么事？”他問，聲音低沉，像大提琴的尾音。
蘇晚晴張了張嘴，腦子里的三遍臺詞全部清零。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學渣，明明書上有答案，但腦子就是一片空白。
“我……”她深吸一口氣，決定破罐破摔，“我在寫一篇關(guān)于校園文化的論文，需要……采訪一些有代表性的同學?！?br>宋念念在旁邊發(fā)出一聲極其微弱的“噗”。
蘇晚晴在桌下踩了她一腳。
“有代表性的同學？”陸硯深重復了一遍這四個字，語氣里聽不出什么情緒。
“對，”蘇晚晴硬著頭皮往下編，“就是那種……成績很好的、長得也還行的……同學。”
長得還行。
宋念念捂住了臉。
陸硯深看了她三秒。
那三秒里，蘇晚晴覺得自己像一件被放在顯微鏡下的**，從頭到腳都被他拆解了一遍。她甚至有一種荒謬的錯覺——他是不是早就看穿了她在撒謊？
但他只是淡淡地“嗯”了一聲，問：“然后呢？”
然后？
然后什么然后？
蘇晚晴的大腦飛速運轉(zhuǎn)，從“然后我們加個微信”一路運轉(zhuǎn)到“然后你嫁給我吧”，最后脫口而出的是——
“然后你能給我你的微信嗎？”
空氣安靜了。
安靜到蘇晚晴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比一下重。
陸硯深低頭看著她，目光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，快得讓她來不及捕捉。
“可以。”
他說。
蘇晚晴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但陸硯深已經(jīng)從口袋里掏出手機，打開微信二維碼，遞到她面前。
蘇晚晴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去掃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幾下才對準。掃碼成功的提示音響起的那一刻，她有一種不真實的恍惚感——就這么簡單？
“還有事嗎？”陸硯深收起手機，語氣依然是那種不冷不淡的公事公辦。
“沒、沒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這一次是真的走了。他的背影消失在書架盡頭，腳步聲越來越遠，最后徹底聽不見了。
蘇晚晴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新增的對話框，頭像是一片純黑，昵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“L”。
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捂住臉，發(fā)出一聲悶悶的哀嚎：“宋念念，我剛才是不是特別丟人？”
“還好，”宋念念語氣平靜，“也就丟了一整個中文系的臉吧?！?br>“……”
“不過，”宋念念話鋒一轉(zhuǎn)，表情變得意味深長，“他居然給了。你知道上學期那個網(wǎng)紅學姐在食堂堵他要微信，他怎么說嗎？”
“怎么說？”
“不用微信?！?br>蘇晚晴愣住了。
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那個純黑的頭像，忽然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。
但這股不對勁很快就被另一種情緒淹沒了——她打開筆記本，翻到最新一頁，在頂端寫下：第一章 圖書館里的初遇。
她的手指懸在紙面上方，頓了頓，又補上一行：他走過來的時候，我以為自己會被拒絕。但他沒有。他甚至沒有猶豫。
蘇晚晴看著這行字，總覺得哪里怪怪的。
一個不用微信的人，為什么答應得這么干脆？
她搖了搖頭，把這個念頭甩到腦后，繼續(xù)往下寫。不管怎么說，素材庫的第一塊拼圖，到手了。
手機屏幕暗下去之前，對話框里那個純黑的頭像安靜地躺在列表里，像一只蟄伏的貓。
而蘇晚晴不知道的是，在圖書館的另一端，陸硯深靠在書架旁，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個新添加的***——頭像是只**柴犬，昵稱是“蘇晚晴今天也在碼字嗎”。
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，然后點開對話框，打了一行字。
又刪掉了。
他鎖屏，把手機放回口袋，轉(zhuǎn)身走出圖書館。
午后的陽光鋪在臺階上，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。他走下最后一階臺階的時候，嘴角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。
那個弧度太小了，小到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。
（二）
蘇晚晴回到宿舍的時候，手機上多了一條消息。
來自“L”。
她點開，看到一行字：
“論文的事，什么時候開始？”
蘇晚晴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，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——
她根本沒有在寫什么論文。
她今晚就得編出一個像模像樣的“采訪提綱”來。
蘇晚晴把手機扔在床上，一頭栽進枕頭里，發(fā)出一聲絕望的哀嚎。
“完了完了完了，我給自己挖了個多大的坑啊……”
手機屏幕亮著，對話框里那個問題安靜地等在那里，像一顆不知道什么時候會爆炸的定時**。
她翻了個身，看著天花板，忽然想起宋念念剛才說的話——
“他居然給了。上學期那個網(wǎng)紅學姐在食堂堵他要微信，他說不用微信?！?br>蘇晚晴坐起來，重新拿起手機，看著那個純黑的頭像。
“不用微信”的人，為什么給了她？
她沒有答案。
但她知道，從這一刻開始，有些事情，已經(jīng)悄悄不一樣了。
窗外，夕陽把天空染成橘紅色。圖書館的鐘樓在余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，指針不緊不慢地走著，一格一格，像在數(shù)著什么秘密。
蘇晚晴打開筆記本，在第一章的結(jié)尾寫下最后一句話——
“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答應我。但我知道，從今天起，我的故事里，多了一個我寫不出來的人?！?br>她合上筆記本，給“L”回了消息：
“明天下午三點，圖書館見?！?br>發(fā)送。
手機很快震動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。
沒有多余的標點，沒有表情包，干凈利落得像他這個人。
蘇晚晴把手機扣在胸口，感受到心跳在掌心里咚咚地跳著。
她閉上眼睛，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來。
明天下午三點。
她忽然有點期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