位子?！?br>**室外面，幾個平時跟我關系好的老伙計湊在門口，一個個低著頭，沒人敢吭聲。
在這個廠里，小林總就是天，誰敢替我說一個字，明天就得跟我一起滾蛋。
我拎起那只用了十年的蛇皮口袋，把那只掉漆的杯子撿起來，塞進兜里。
路過車間門口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一眼那臺正隆隆作響的2號鍋爐。
閥門的震動頻率，明顯比剛才快了那么一點。
老伙計王哥悄悄挪過來，趁人不注意，往我兜里塞了半包紅塔山。
“老李，委屈你了?；丶倚?，這廠子老板，哎。”
我拍了拍他的手背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“老王，明天下午三點之后，離那鍋爐遠點，越遠越好?！?br>老王一愣。
“咋了？”
我沒解釋，緊了緊肩膀上的蛇皮口袋，大步走出了廠大門。
保安室的小年輕正忙著給進出的豪車敬禮，連看都沒看我這個背著口袋的老頭一眼。
我走出大門，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。
外面的風挺涼，我心里那把燒了三十年的火，徹底滅了。
原本還想著在這廠干到退休，實現我對老廠長的承諾。
現在看來，得回家咯。
我掏出那根紅塔山點上，**了一口，辛辣的味道嗆得我直咳嗽。
“老林總，三十年了，我老李不欠你的了?！?br>“小林總，接下來的這一億大禮，你可得接穩(wěn)了?！?br>
3.
推開破舊的木板門，一股廉價的艾草煙味撲面而來。
那是為了給孕婦驅蚊用的。
房子是我租的，鄉(xiāng)下破舊的民房，300塊一個月。
我老婆正坐在塑料小凳上，彎著腰費勁地**一大盆衣服。
她肚子已經很大了，頂著盆邊，每搓一下都要大口喘氣。
為了省800塊買洗衣機的錢，她說反正沒事就手洗。
見我這時候回來，她愣了一下，趕緊往圍裙上抹了抹手。
“老李，今天咋回來這么早？廠里放假了？”
我喉嚨里像塞了塊生銹的鐵片，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，強擠出個笑臉。
“嗯，放假。林總說我辛苦這么多年，讓我回家歇一段。”
我沒敢提辭職，更沒敢提那只有2200塊錢的結算單。
我怕她動了胎氣。
老婆聽了，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氣，扶著腰站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