碎骨煉體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陽光從破敗的屋頂漏下來，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。，盯著自己的右手。，青銅色澤又深了幾分，從手腕一直蔓延到指尖，整只手掌都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。他試著握拳，那種感覺很奇怪——不是血肉收緊，更像是機關(guān)咬合，有一種機械般的精準(zhǔn)?！皠e看了?！毙烫斓穆曇魬醒笱蟮仨懫?，“等你的右手完全變成青銅色，第一階段的改造就算完成。到時候你再敲碎指骨，重鑄起來會快很多。”：“完全變成青銅色要多久？看你的體質(zhì)。”刑天說，“快的話半個月，慢的話一個月。這期間你可以先做另一件事。什么事？去找吃的。”刑天的語氣帶著嫌棄，“煉體需要消耗大量的血氣，你現(xiàn)在這副皮包骨的樣子，碎一根骨頭就能要你的命。先把身子養(yǎng)起來，一天至少吃五頓?！薄吖歉蓴?shù)，手臂瘦得像麻桿，確實跟路邊的**沒什么兩樣。，往廟后走去。，魚兒依舊游得自在。這一次，林破天沒有急著抓魚，而是先觀察了一會兒。，魚群的規(guī)律，每一塊石頭的位置。，青銅色的手掌探入水中。，但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出手，而是靜靜等著。等魚群重新聚攏，等它們習(xí)慣了這只不動的“石頭”，等最肥的那條游到手邊——。
水花四濺，一條巴掌大的魚被他牢牢扣住。
“不錯。”刑天難得夸了一句，“會用腦子了?！?br>林破天把魚摔暈，如法炮制，又抓了三條。然后他撿了些干柴，用昨天的方法生火，把魚一條條烤熟。
四條魚下肚，肚子里終于有了點踏實的感覺。
“繼續(xù)?！毙烫煺f，“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。”
林破天又去抓魚。
從清晨到正午，他抓了二十多條魚，烤熟，全部吃光。到最后，他感覺自己看見魚都想吐，但肚子確實鼓起來了一些。
“明天開始，還要吃更多。”刑天說，“煉體最怕的就是血氣不足。血氣不足，碎骨的時候會直接抽**的命元，到時候神仙都救不了?！?br>林破天點點頭，靠在墻上休息。
陽光暖洋洋的，讓人犯困。他迷迷糊糊快睡著的時候，忽然聽見刑天的聲音：
“有人來了?！?br>林破天瞬間清醒，身體繃緊。
“別緊張?！毙烫煺f，“是個普通人，不會武功?！?br>話音剛落，廟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，然后是一個蒼老的聲音：
“有人嗎？老頭子借個地方歇歇腳……”
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者出現(xiàn)在門口，穿著粗布衣裳，背上背著個竹簍，里面裝著些草藥。他看見林破天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目光落在他滿身的傷痕上。
“小娃娃，你這是……遭了山賊？”
林破天沒有回答，只是盯著他。
老者也不在意，自顧自地走進廟里，找了個干凈的地方坐下，從竹簍里拿出個水囊喝水。
“別怕，老頭子不是壞人?！彼攘丝谒蛄恐制铺?，“這方圓幾十里就這一座破廟，老頭子每次上山采藥都在這兒歇腳。倒是你，年紀(jì)輕輕，怎么傷成這樣？”
林破天沉默片刻：“摔的?！?br>“摔的？”老者笑了，“摔能從丹田摔出個窟窿來？小娃娃，老頭子活了***，什么沒見過？你不想說就算了。”
他從竹簍里翻出個小瓷瓶，扔給林破天。
“金瘡藥，敷在傷口上，好得快些。”
林破天接住瓷瓶，低頭看著。
“為什么幫我？”
老者呵呵一笑：“為什么？沒有為什么。老頭子采藥一輩子，救過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有些是獵人，有些是山民，有些是被人追殺的倒霉蛋。救了就救了，哪有那么多為什么?！?br>林破天沉默片刻，打開瓷瓶，把藥粉灑在手上和膝蓋的傷口上。
藥粉清涼，**辣的疼痛頓時緩解了不少。
“多謝?！?br>“不用謝?！崩险邤[擺手，目光在他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“小娃娃，你接下來打算怎么辦？這荒山野嶺的，總不能一直住在這破廟里?！?br>林破天沒有回答。
老者嘆了口氣：“行，老頭子不多問。不過有句話得告訴你——活著才***。不管遇到了什么事，先把命保住，其他的以后再說?！?br>他站起身，拍拍身上的土，背上竹簍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忽然回頭：“對了，山下有個村子，叫青山村。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，可以去那兒落腳。就說找王老實，他會幫你。”
說完，老者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林破天握著手里的瓷瓶，望著門口的方向，久久沒有動。
“這老頭有點意思。”刑天開口，“他那竹簍里有幾株草藥，年份不淺，不是普通采藥人能找到的?！?br>林破天低頭看著瓷瓶：“他騙我？”
“那倒沒有?！毙烫煺f，“他是個好人，只不過可能不止是個采藥人。不過這不關(guān)你的事，你現(xiàn)在最重要的是養(yǎng)好身體，開始碎骨?！?br>林破天點點頭，把瓷瓶收好。
接下來七天，林破天過著簡單到極點的生活——抓魚，吃魚，睡覺，然后繼續(xù)抓魚。
他的胃口越來越大，從每天二十條魚，變成三十條，最后到四十條。小溪里的魚都快被他抓絕了，不得不到更遠的地方去找。
身體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。
原本瘦骨嶙峋的軀體，漸漸覆蓋上一層薄薄的肌肉。不是那種飽滿的肌肉，而是緊貼著骨骼的、精瘦有力的肌肉。皮膚下面的血管若隱若現(xiàn)，每一次心跳都能看見血液在涌動。
右手已經(jīng)完全變成了青銅色。
從指尖到手腕，整只手掌都泛著金屬光澤，在陽光下甚至能反光。他試著用力握拳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發(fā)出咔咔的脆響，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第七天晚上，刑天終于開口，“你的身體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好了。今晚就開始碎骨?！?br>林破天盤腿坐好，把右手放在膝蓋上。
“第一步，凝聚血氣成錘?！毙烫煺f，“這七天你吃了那么多東西，血氣應(yīng)該夠了。閉上眼睛，感受那些血氣，然后讓它們在你的丹田位置匯聚?！?br>丹田。
林破天心中微微刺痛。那里曾經(jīng)是他最自豪的地方，現(xiàn)在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窟窿。
“沒有丹田了?！彼f。
刑天嗤笑一聲：“老夫說了，真正的強者不需要丹田。沒有丹田，就用你的血肉做丹田。感受你的小腹，那里雖然空了，但周圍的血管還在。讓血氣在那里凝聚。”
林破天閉上眼睛，集中精神。
七天來每天大魚大肉，身體里的血氣確實充盈了許多。他能感覺到那些溫?zé)岬囊后w在血**流動，像一條條小溪，從四肢百骸往小腹匯聚。
漸漸地，小腹處越來越熱，最后像燃起了一團火。
“很好?！毙烫斓穆曇衾飵е唤z滿意，“現(xiàn)在，把那團血氣往上提，經(jīng)過胸口，右肩，右臂，一直提到右手?！?br>林破天照做。
那團“火”從小腹升起，經(jīng)過胸口時胸口發(fā)燙，經(jīng)過右肩時右肩發(fā)燙，最后全部涌入右手。
右手瞬間變得滾燙，像伸進了熔爐里。
“現(xiàn)在——”刑天的聲音變得凝重，“用你的意念，把那團血氣凝聚成一柄錘子。不用很大，拳頭大小就夠了。”
林破天咬著牙，拼命想象。
那團滾燙的血氣在右手內(nèi)部翻涌，像一鍋沸騰的水，怎么都不肯乖乖成形。他試了一次，兩次，三次——每次都差一點，然后血氣就散開了。
“再來?！毙烫斓穆曇魶]有感情，“凝不住就繼續(xù)凝。今晚凝不住，明天繼續(xù)。明天凝不住，后天繼續(xù)?？傆心〉臅r候?！?br>林破天沒有說話，只是繼續(xù)嘗試。
**次，失敗。
第五次，失敗。
第六次，失敗。
汗水從額頭滾落，滴在干草上。右手燙得像要燒起來，但他不敢放松，一遍又一遍地驅(qū)使那些血氣凝聚成形。
第七次——
血氣忽然一沉，不再翻涌。
一柄小錘的雛形，在右手內(nèi)部隱約浮現(xiàn)。
“別松勁！”刑天低喝，“繼續(xù)凝實它！”
林破天咬緊牙關(guān)，拼命收攏意念。那柄錘子從模糊到清晰，從虛幻到凝實，最后——
成形了。
一柄拇指大小的血氣小錘，靜靜地懸浮在右手內(nèi)部。
“好！”刑天難得大笑一聲，“老夫果然沒看錯人！現(xiàn)在，用那柄錘子，敲碎你的小指！”
林破天深吸一口氣，意念鎖定右手的第五根手指。
那柄小錘緩緩移動，懸在小指上方。
他想起三年前，父親出征前拍著他的肩說“等爹回來”。
他想起三天前，宗主把手刺入他丹田時那慈祥的目光。
他想起周浩蹲在他面前說“你的靈根真好用”。
小錘落下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聲脆響，小指的骨頭應(yīng)聲而碎。
劇痛如潮水般涌來，林破天眼前一黑，差點昏過去。但他死死咬著牙，不讓自己出聲。
“別停！”刑天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“讓血氣包裹碎骨，讓它們重新生長！”
林破天拼命保持著清醒，用意念驅(qū)使那些血氣涌向碎裂的小指。
奇怪的事情發(fā)生了。
那些血氣像有生命一樣，自動包裹住每一塊碎骨，然后——開始重鑄。他能感覺到骨頭在重新連接，在變得更緊密、更堅硬。
劇痛還在持續(xù)，但與此同時，一種難以形容的充實感也在升起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疼痛漸漸消退。
林破天睜開眼睛，抬起右手。
小指還是那根小指，但已經(jīng)不一樣了——整根手指完全變成了青銅色，比手掌的顏色更深、更沉。他試著動了動，靈活如初，但力量明顯大了許多。
“碎了？”他問。
“碎了。”刑天說，“也重鑄了。恭喜你，完成了第一根骨頭的碎骨重生?！?br>林破天盯著那根青銅小指，久久沒有移開目光。
“繼續(xù)？”他問。
刑天沉默片刻，然后笑了。
“你不疼？”
“疼?！?br>“那還繼續(xù)？”
“早死早超生?！绷制铺煺f，“還有二百零五根，早點碎完早點結(jié)束?！?br>刑天笑得更大聲了，笑得青銅人臉都扭曲了。
“好小子！有骨氣！”他笑聲一收，“不過今晚就到這里。碎骨最忌貪多，一次一根，讓身體慢慢適應(yīng)。明天晚上，再碎下一根?！?br>林破天點點頭，躺倒在干草上。
他看著破敗的屋頂，月光從縫隙漏下來，灑在他身上。
右手的小指還在隱隱作痛，但那種痛不再是折磨，反而像是一種提醒——
他還活著。
他還能變強。
他閉上眼睛，嘴角第一次露出了笑容。
那笑容很淺，但很真。
窗外，夜風(fēng)吹過山神廟，帶起一片沙沙的響聲。遠處，北辰宗的燈火還在亮著，像一只永不閉上的眼睛。
但林破天沒有再往那個方向看一眼。
他睡著了。
---
（**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