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爺爺犯了大忌，將一條修煉三百年的狐仙困在枯井之中。
三十年后，那口枯井突然冒出白煙，爺爺一夜暴斃。
臨終前他死死抓住我的手說：“九月初九子時(shí)，她要從井里出來……記得，用紅繩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他的臉皮突然像紙一樣剝落，露出里面一張狐貍的臉。
---
1 舊仇
我爹說我這人命硬，生下來就不哭不鬧。接生婆把我倒拎起來拍了兩巴掌，我反倒沖她咧嘴笑了一下，把那婆子嚇得手一哆嗦，差點(diǎn)沒把我摔炕上。我爺爺?shù)故呛芟矚g我，說這小子八字五行俱全，天生就是吃這碗飯的料。
吃哪碗飯呢？出馬仙。
在我們東北這嘎達(dá)，出馬仙不是什么稀罕事兒。老輩人講“南茅北馬”，南方有茅山道士，北方就興出馬仙。所謂出馬仙，說白了就是一些修煉有成的動(dòng)物仙家——狐貍、黃鼬、蛇蟒之類——借著凡人的身子給人看事、治病、消災(zāi)。這規(guī)矩傳了多少輩，誰也說不上來。
爺爺是我們這一帶最有名的出馬仙，供奉的是一位胡仙。但爺爺有個(gè)怪癖，他從不給外人看事，那**供在里屋炕頭，紅布蓋得嚴(yán)嚴(yán)實(shí)實(shí)，我活了十九年也沒見他在香案前請(qǐng)過一次仙。東北三大怪，大姑娘叼煙袋，老**爬犁賽老外，可我家最怪的就是爺爺——整天叼個(gè)煙袋鍋?zhàn)硬豢月?，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窗外，像在等什么?br>那年秋天，樹葉黃得比往年都早。我家前院那棵老榆樹，一入八月就開始嘩嘩掉葉子，落了滿地，風(fēng)一吹就往堂屋里旋，怎么掃也掃不凈。我媽說今年不對(duì)勁，連耗子都不往糧倉里鉆了，打了多少次老鼠夾子都白搭。我爸沒當(dāng)回事，扛著鋤頭去地里收苞米，說今年的苞米棒子長(zhǎng)得邪乎，一尺多長(zhǎng)，掰一個(gè)夠一家人吃兩頓。
誰也沒想到，九月初二那天傍晚，出事了。
那天我打完豬草回來，遠(yuǎn)遠(yuǎn)看見我家院門外圍了一堆人。我心里一沉，快步跑過去，撥開人群——爺爺?shù)乖谠鹤永铮谕掳啄?，渾身抽搐，眼睛瞪得溜圓，眼珠子好像要從眼眶里蹦出來似的。
“讓開！都讓開！”我推開那些看熱鬧的嬸子大媽，一把抱起爺爺。
爺爺在我懷里抖得厲害，像秋天寒風(fēng)里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