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苦，娶了個不賢惠的媳婦，連婆婆的好心都當成驢肝肺。沈浩回來，她就添油加醋地說我給她甩臉子。
沈浩的處理方式，是把煙頭直接碾滅在餐桌上，然后冷冷地丟下一句：“許念，你要是讓我媽不痛快，我就讓***不痛快。”
我媽打電話來問我的情況，我說一切都好。婆婆很照顧，老公很體貼。掛掉電話，我沖到衛(wèi)生間，把早上喝進去的中藥，連同膽汁一起吐了出來。
七個月的時候，我去醫(yī)院做四維彩超。
醫(yī)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，她拿著探頭在我肚子上滑了很久，久到我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“許女士，”她終于開口，聲音有些遲疑，“胎兒的手部……顯示不太清晰。還有耳廓形態(tài)……建議你去做一個更精密的檢查。你孕期……環(huán)境怎么樣？”
“我丈夫……煙抽得比較兇。”我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干澀得像砂紙。
醫(yī)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深刻的“川”字。她看了我一眼，那一眼里有同情，有惋惜，還有一種職業(yè)性的克制。
“盡快約一個羊水穿刺和更高級別的排畸檢查吧?！彼f。
從*超室出來，我靠在醫(yī)院冰冷的墻壁上，渾身止不住地發(fā)抖。走廊里來來往往的都是挺著大肚子的孕婦，她們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。只有我，像個被抽去了魂魄的紙人。
我給沈浩打電話，打了三個，沒人接。**個，終于通了，那頭傳來KTV嘈雜的音樂聲和女人的笑聲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他不耐煩。
“沈浩，醫(yī)生說……孩子可能有問題。讓你來一趟醫(yī)院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他不屑的冷哼：“能有什么問題？我看你就是閑得慌，整天疑神疑鬼。我告訴你許念，你別沒事找事。我忙著呢，掛了?！?br>忙音像一把鈍刀，一下一下割著我的神經(jīng)。
我最終沒再打過去。
接下來的兩個月，我像活在一個透明的玻璃罩里。我能看見李美蘭的嘴一張一合，能聞見沈浩身上永遠散不盡的煙味，能感覺到肚子里那個小生命越來越微弱的胎動。但這一切，都隔著一層東西，悶悶的，鈍鈍的。
我按醫(yī)囑去做了更精密的檢查。結(jié)果出來的那天，我一個人去的。
胎兒雙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