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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半個月后的一個傍晚。
我剛走出工作室,程淵就從陰影里竄了出來,擋住了我的去路。
他眼底滿是***,手里死死攥著一份厚厚的文件。
“江小姐,給我五分鐘。求您。”
他不敢再叫我念念,語氣卑微到了塵埃里。
我停下腳步,雙臂環(huán)胸,冷冷地看著他:
“程總,死纏爛打不符合您的身價。”
他紅著眼眶,雙手將那份文件奉上。
“這是程氏集團百分之八十的股份,還有我名下所有的不動產(chǎn)和基金?!?br>
“我已經(jīng)把林夏的呼吸機拔了,她死了,死得很痛苦。那個黑醫(yī)我也送進監(jiān)獄了?!?br>
他看著我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砸。
“我知道這些彌補不了你受的罪。
但只要你愿意,我現(xiàn)在就可以**。
只求你......別用這種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。
你罵我一句,你拿刀**幾下好不好?”
我靜靜地看著他手里的文件。
千億資產(chǎn),京海市無數(shù)人做夢都不敢想的財富。
我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。
我伸出一根手指,嫌惡地推開那份文件。
“程淵,你是不是覺得,你現(xiàn)在這副深情款款,追悔莫及的樣子,特別感人?”
我看著他,字字誅心。
“你把股份給我,是因為你覺得愧疚,你想通過這種方式減輕你自己的負罪感。
你拔了林夏的管子,不是為了給我報仇,而是因為她成了你人生中最失敗的一個污點,你急于毀尸滅跡?!?br>
“程淵,你從始至終,愛的都只有你自己?!?br>
我湊近他,看著他驟然緊縮的瞳孔,聲音輕得像一句詛咒:
“我的孩子受苦的時候,你的深情在哪?”
“我的**被一刀刀割下來的時候,你的命在哪?”
“現(xiàn)在來我面前裝情圣,程淵,你不覺得惡心,我都嫌臟?!?br>
那份千億的文件“啪”的一聲掉在地上,散落一地。
程淵如遭雷擊,整個人僵立在原地,抖得像秋風(fēng)中的落葉。
他所有的自我感動,所有的贖罪戲碼,被我無情地撕碎,踩在腳底。
我連多看他一眼都覺得浪費時間,踩著滿地的A4紙,徑直走向了地下停車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