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地獄歸來
**寧是被冷醒的。
不對，是被痛醒的。
手腕上有一道新割開的傷口，血正順著指縫往下淌，滴在冰冷潮濕的石板上。地牢里彌漫著一股混合了血腥和草藥的氣味，這味道她太熟悉了——過去三年，她幾乎每天都在聞。
“姐姐別怕，最后一劑藥了，很快就結(jié)束了。”
林婉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溫柔得像在哄孩子。**寧費力地抬起眼皮，看見庶妹穿著鵝**的襦裙，蹲在她面前，手里端著一碗黑色的藥汁。那雙杏眼里甚至還帶著笑，仿佛只是在勸她喝一碗普通的湯藥。
她張了張嘴，發(fā)不出聲音。嗓子早就被毒啞了。
林婉柔站起身，端著藥碗走向地牢角落。那里綁著一個小小的身影，瘦得像一把柴火，被麻繩捆在柱子上，腦袋歪在一邊，已經(jīng)哭不出聲了。
那是她的孩子。
被灌了整整三個月墮胎藥、七個月就早產(chǎn)下來的孩子。
“不要……”
她拼盡全力擠出這兩個字，聲音像破風(fēng)箱漏出來的氣。林婉柔回過頭，看了她一眼，笑了一下，然后捏開孩子的嘴。
**寧閉上眼。
然后她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——越來越慢，越來越慢，最后歸于寂靜。
——
再睜眼的時候，她看見的是雕花銅鏡。
鏡子里映著一張十五歲少女的臉。皮膚白凈，嘴唇紅潤，眉眼間還帶著幾分沒長開的稚氣。沒有地牢，沒有血，沒有那個再也不會哭的孩子。
耳邊是繼母柳氏的聲音：“昭寧，**妹特意為你沏的接風(fēng)茶，你發(fā)什么呆呢？”
**寧低頭，看見自己手里被塞進來一只茶盞。
碧綠的茶湯，冒著熱氣，表面飄著兩片***瓣。她記得這杯茶。上輩子她喝了，三個月后開始面黃肌瘦，被大夫診斷出“天生體弱”，從此在相府活得連下人都不如。
她抬起頭，看見了林婉柔。
十五歲的林婉柔站在柳氏身側(cè)，穿著水紅色的襦裙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正笑盈盈地看著她。那笑容和地牢里端藥碗時一模一樣，溫柔得讓人后背發(fā)涼。
**寧端著茶盞，慢慢站起身。
“姐姐？”林婉柔歪了歪頭，“茶要涼了。”
“是嗎。”
**寧笑了一下，然后手腕一翻。
滾燙的茶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