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哭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愿愿，你不能這樣！”
“我真的窮怕了！你知道我走到今天有多難！我不能沒有這些，更不能沒有你……”
“至于孩子，我們不要了好不好？你讓我跪多久都行，你別離開我。”
他哭得像個孩子。
我看著他涕泗橫流的樣子，腦子里都是他的來時路。
陳默的父親，是病死的。
留下一**治病欠下的債務(wù)、身體嬌弱的妻子、和一雙未成年的兒女。
那年陳默才十五歲，家里的頂梁柱一倒，他只能輟學(xué)進汽修廠當(dāng)學(xué)徒。
每個月的工錢還完債就只剩幾個鋼镚。
他舍不得吃飯，胃疼得直不起腰，就蹲在車間的角落，咬著扳手不出聲。
我認(rèn)識他的時候，所有人都勸我離他遠(yuǎn)點。
“那個陳默，就是個爛攤子，你沾上就甩不掉。”
可我卻覺得，他一定能出人頭地。
我告白那天，他愣了很久。
然后低下頭，聲音發(fā)緊：“許愿，你別犯傻?！?br>“我什么都沒有，你不能跟著我吃苦?！?br>轉(zhuǎn)身就走。
可半夜我拉開窗簾。
他站在樓下路燈旁，凍了一整夜。
后來，他功成名就。
買了別墅，換了豪車。
第一件事就是跟我求婚：
“愿愿，我這輩子所有的好運都用來遇見你了。”
那天，我心軟了。
蹲下來，替他擦了眼淚。
“好?！?br>“不離了?！?br>他破涕為笑，把我摟進懷里，下巴抵著我頭頂，一遍遍說：“愿愿你真好。”
當(dāng)時我以為，他是真的離不開我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，他的離不開，就像魚離不開自行車。
2
半年前那個跪著苦苦哀求我的男人，和眼前這個小心翼翼扶著另一個女人的男人，在我眼前重合了。
他看我的眼神，沒有半點愧疚。
走廊里漸漸圍了些人，病患和家屬，交頭接耳。
“**找**還這么理直氣壯，真是道貌岸然，世風(fēng)日下?！?br>“看樣子是個事業(yè)有成的，總不能沒人繼承家產(chǎn)吧，情有可原?！?br>我不想再聽，也不想再看。
轉(zhuǎn)身，踉踉蹌蹌往外走。
電梯門關(guān)上時，我抬起頭，看見了鏡子里倒映的自己。
因為長期吃藥，臉色灰白，眼眶凹陷，嘴唇干裂起皮。
頭發(fā)隨手扎的，像一團枯草。
而剛才那個女孩，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