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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往下翻收藏記錄。
第二張。
方柔躺在病床上的照片。臉色蒼白，但笑著，比了一個"V"。
照片旁邊有一行文字，是趙國棟打的：
“等你好了，什么都值?！?br>時間——去年八月。
什么都值。
賣我的房子也值。
花我的錢也值。
瞞著我八年也值。
——
我退出微信收藏。把手機放回原位。
衛(wèi)生間的水聲還在響。趙國棟在唱歌。跑調(diào)的，聽不清是什么歌。
他一向洗澡慢，每次至少二十分鐘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兩只手放在膝蓋上。
客廳很安靜。
冰箱嗡嗡響。
我看了一眼結(jié)婚照。掛在電視旁邊。
照片里的我穿婚紗，笑得很開心。
他站在我旁邊，也笑著。
一個正常的笑。
——原來從頭到尾，他身邊就有兩個女人。
一個在明處。做飯，洗碗，交工資，照顧公婆。
一個在暗處。收錢，養(yǎng)病，收情話。
我是那個在明處的。
我什么都做了。
但他心里裝的那個人，不是我。
——
我沒有哭。
也沒有摔東西。
我去廚房倒了一杯水。涼白開。
喝了一口。
放下。
然后開始想一件事。
不是“為什么”。
是“接下來怎么辦”。
——
第二天我去了一趟婆婆家。
不為別的。
過年的時候婆婆錢桂蘭跟我提過一句話，我當(dāng)時沒在意。
她說：“國棟那個舊同學(xué)——病挺重的，怪可憐的?！?br>當(dāng)時我問是誰。
她說：“一個女同學(xué)。你不認識?！?br>我沒追問。
現(xiàn)在想起來——
她知道。
錢桂蘭知道方柔。
不只是知道。
她可能從頭到尾都知道。
我到婆婆家的時候，她在看電視。電視聲音很大。
“瑾秋來了？吃了沒？”
“吃了。媽，我來拿上次落這的圍巾。”
我在她臥室翻了翻。找到圍巾了。
也找到了另一樣?xùn)|西。
婆婆床頭柜的抽屜里。
一個信封。
里面是一張收據(jù)。
一家私立醫(yī)院的繳費收據(jù)。
患者姓名：方柔。
繳費人：錢桂蘭。
金額：伍萬元整。
日期：去年六月。
——婆婆給方柔交過錢。
五萬塊。
她一個月退休金兩千八。
五萬塊。
她一年半的退休金。
但這錢不可能是她自己的。
去年六月——去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