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閨蜜的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暑氣未消。沈念卿擠了半小時公交車,又走了十幾分鐘,才回到位于老城區(qū)的家。一棟有些年頭的六層居民樓,她家在四樓。樓道里光線昏暗,飄著各家各戶飯菜的混合香氣,還有鄰居家電視傳來的喧鬧聲。,甚至有些陳舊。但這就是她的家。父親還在,母親健康,飯菜飄香,燈火可親的家。,手懸在門鈴上方,遲遲沒有按下去。心臟在胸腔里擂鼓,眼眶又開始發(fā)熱。她怕一開門,發(fā)現(xiàn)這一切還是夢。怕看到的是空蕩蕩的房間,或者……更糟的景象?!笆乔淝浠貋砹藛幔俊遍T內(nèi)傳來母親沈月如溫柔帶笑的聲音,緊接著是拖鞋啪嗒啪嗒走近的聲響?!斑菄}”一聲開了。,手里還拿著鍋鏟,臉上帶著嗔怪的笑意:“你這孩子,畢業(yè)典禮結(jié)束也不早點回來,打你電話也沒接,害我和**擔(dān)心。快進來,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!”,熟悉的嘮叨,熟悉的飯菜香味。一切都和記憶里,母親還健康、家里還溫馨時的模樣,分毫不差。,奪眶而出。她猛地撲上去,緊緊抱住沈月如,把臉埋在她帶著油煙味卻無比溫暖的肩頭,哽咽著喊了一聲:“媽……哎喲,這是怎么了?畢業(yè)了太高興了?還是受委屈了?”沈月如被女兒突如其來的擁抱和眼淚弄得一愣,隨即放下鍋鏟,輕輕拍著她的背,聲音更加柔和,“好了好了,不哭了,多大姑娘了還哭鼻子。今天你畢業(yè),是大喜日子,爸和媽都為你高興。**還在樓下小店買啤酒呢,說要好好慶祝一下?!?,只是更緊地抱著母親,貪婪地呼**屬于母親的氣息。失而復(fù)得的狂喜和后怕交織,讓她幾乎失控?!皨?,我沒事,就是……太想你了?!彼龕灺曊f,努力平復(fù)情緒。“傻孩子,天天見還想?!鄙蛟氯缧α?,推開她一點,仔細端詳她的臉,又蹙起眉,“眼睛都哭紅了??烊ハ窗涯?,準(zhǔn)備吃飯。**該回來了?!?,樓梯間就傳來沈國華中氣十足的聲音和沉重的腳步聲:“月如!卿卿回來了沒?我啤酒買回來了!”,猛地轉(zhuǎn)頭看向門口。,出現(xiàn)在門口。他穿著洗得發(fā)白的藍色工裝襯衫,袖子挽到胳膊肘,額頭冒著汗,身材微微發(fā)福,但精神很好,臉上是憨厚滿足的笑容??吹缴蚰钋?,眼睛立刻笑得瞇成一條縫:“我閨女回來了!看看,這學(xué)士袍穿著,精神!不愧是我沈國華的女兒!”
父親……活生生的父親。還會笑,還會說話,還會用帶著老繭的手拍她肩膀的父親。
沈念卿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有再次哭出來。她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聲音卻依舊有些抖:“爸,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!”沈國華把東西放下,走過來,仔細看了看她的臉,又看看沈月如,“**又嘮叨你了?眼睛怎么紅紅的?”
“沒有,爸,我就是……高興?!鄙蚰钋溱s緊解釋,主動接過他手里的啤酒,“我去拿杯子,咱們吃飯。”
一頓簡單卻溫馨的晚飯。糖醋排骨,清炒時蔬,番茄蛋湯。沈國華開了啤酒,給沈月如也倒了一小杯,自己對著瓶吹,絮絮叨叨地說著廠里的事,生意還算穩(wěn)定,最近接了個小單子。沈月如笑著給他夾菜,讓他少喝點。沈念卿安靜地聽著,吃著母親做的菜,看著父母斗嘴,心里那處因為前世慘死和重生震撼而裂開的巨大空洞,似乎被這平凡的溫暖,一點點填補,愈合。
這才是她應(yīng)該擁有的人生。平凡,溫暖,充滿煙火氣。而不是前世那樣,家破人亡,血海深仇。
她絕不允許任何人,再來破壞這一切。
吃完飯,沈念卿搶著去洗碗。沈月如拗不過她,只好和沈國華坐在客廳看電視。廚房里水流嘩嘩,沈念卿一邊洗著碗,一邊整理著紛亂的思緒。
首要任務(wù)是保住父母。父親的車禍在兩年后,母親的病在三年后。時間看似充裕,但變數(shù)太多。尤其是父親的“意外”,她現(xiàn)在嚴重懷疑,是否真的只是意外。顧言澤和林薇薇,為了吞并“念卿服飾”,什么做不出來?
得想辦法提醒父親注意安全,最好能查出“意外”的真相。同時,要未雨綢繆,為母親準(zhǔn)備一筆充足的醫(yī)療基金,避免前世因為缺錢而延誤治療。
其次,是自己。她剛剛畢業(yè),一無所有。必須盡快強大起來,擁有保護自己和家人的資本?!澳钋浞棥笔歉赣H的心血,也是顧言澤和林薇薇的目標(biāo)。她不能坐視不理,但直接介入公司事務(wù),現(xiàn)在的她既無經(jīng)驗,也缺乏說服力。而且,過早暴露自己的改變,可能會打草驚蛇。
那么,最好的切入點,就是她的專業(yè)——設(shè)計。前世,顧言澤就是利用她從父親那里“繼承”的設(shè)計天賦和“念卿”的品牌基礎(chǔ),才一步步將“念卿服飾”掏空,變成“華耀時尚”的附庸。這一世,她要把設(shè)計這把刀,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華耀時尚的實習(xí)offer……沈念卿擦干最后一個碗,眼神冰冷。去,為什么不去?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能最早發(fā)現(xiàn)毒蛇的蹤跡。而且,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成長,在關(guān)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,不是更痛快嗎?
但去之前,她需要一些“準(zhǔn)備”。
洗完碗,沈念卿回到自己小小的臥室。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整潔溫馨。書架上擺滿了設(shè)計類和時尚雜志,墻上貼著她自己的手繪設(shè)計稿。書桌上,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旁邊,放著一個粉色的Hello Kitty相框,里面是她和林薇薇高中時的合影。兩個女孩頭靠著頭,笑容燦爛,看起來親密無間。
沈念卿走過去,拿起相框,指尖輕輕拂過林薇薇那張笑得天真無邪的臉。前世,就是這張臉,騙了她十幾年,最后親手將她推下地獄。
“薇薇……”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語氣平淡,眼底卻淬著冰。
仿佛是為了回應(yīng)她的“召喚”,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屏幕亮起,顯示來電——“薇薇寶貝”。
多么親昵的備注。前世,她直到死,都沒改掉。
沈念卿盯著那閃爍的名字和旁邊林薇薇嘟著嘴的大頭照,看了足足五秒,才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,劃開接聽,同時按下了錄音鍵——這個老舊手機唯一的“高級”功能。
“喂,薇薇?!彼穆曇袈犉饋碛行┢v,恰到好處。
“卿卿!你怎么才接電話呀!”電話那頭,林薇薇的聲音依舊甜美清脆,帶著一絲撒嬌的埋怨,“畢業(yè)典禮結(jié)束了吧?怎么樣?撥穗的時候有沒有哭?我本來想去的,可是我爸非要我今天陪他去見個客戶,煩死了!”
一如既往的“關(guān)心”和“抱怨”,將自己放在“好閨蜜被迫失約”的委屈位置。
沈念卿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,語氣平淡:“嗯,結(jié)束了。還好,沒哭?!?br>“那就好!對了,我給你發(fā)的微信你看到了嗎?華耀的實習(xí)offer你收到了吧?天啊卿卿你太棒了!專業(yè)第一就是不一樣!華耀可是咱們市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設(shè)計公司,能進去實習(xí),以后前途無量!”林薇薇的語氣充滿羨慕和“真誠”的祝賀。
“收到了,還在考慮。”沈念卿說。
“考慮?這還有什么好考慮的!”林薇薇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帶著急切,“卿卿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!你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進華耀嗎?而且,我聽說……顧言澤學(xué)長現(xiàn)在就在華耀擔(dān)任設(shè)計總監(jiān)助理哦!他可是華耀的太子爺,有他照顧,你實習(xí)期肯定順風(fēng)順?biāo)?!?br>果然,迫不及待地把顧言澤推出來。
沈念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,語氣卻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和羞怯:“顧學(xué)長……他那么厲害,我去了會不會給他添麻煩?”
“怎么會!”林薇薇立刻反駁,語氣親昵,“言澤哥人很好的,特別照顧學(xué)弟學(xué)妹。而且……”她壓低了聲音,帶著神秘的雀躍,“卿卿,我跟你說哦,我總覺得,言澤哥對你好像不太一樣。上次校慶碰到,他還特意問起你呢!說不定啊,他對你有意思!你要是去了華耀,近水樓臺先得月,說不定就能發(fā)展一段浪漫的辦公室戀情呢!到時候你可就是華耀的老板娘了!”
前世,就是這番半真半假、充滿誘導(dǎo)的話,讓情竇初開又對顧言澤抱有朦朧好感的她,徹底動心,對華耀的實習(xí)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,也對她和顧言澤的“緣分”深信不疑。
現(xiàn)在聽來,只覺得惡心透頂,漏洞百出。
沈念卿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,呼吸平穩(wěn)。
電話那頭的林薇薇似乎覺得“火候”還不夠,又添了一把柴:“卿卿,我知道你家……嗯,條件普通。去華耀實習(xí),****好,又能積累頂級公司的人脈和經(jīng)驗,對你,對你家里,都是最好的選擇。你可千萬別犯傻,因為不好意思或者怕辛苦就拒絕??!作為你最好的閨蜜,我真心為你好,才說這些的?!?br>看,多“貼心”。連她家的“普通”都考慮到了,用“為你好”包裹著毒藥,喂到她嘴邊。
沈念卿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已是一片沉靜的冰冷。她對著電話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聽起來像是被說服了,又帶著點不安:“薇薇,你說得對。我……我會認真考慮的。謝謝你這么為我著想?!?br>“這就對了嘛!”林薇薇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,“我們之間說什么謝!對了,這周末有空嗎?陪我去逛街吧?我發(fā)現(xiàn)一家超棒的店,你肯定喜歡!就當(dāng)慶祝你畢業(yè),我請客!”
逛街?恐怕是迫不及待想當(dāng)面“鞏固戰(zhàn)果”,再探探她的口風(fēng),順便“偶遇”一下顧言澤吧?
“這周末啊……”沈念卿拖長了聲音,語氣帶著歉意,“恐怕不行,薇薇。我爸說廠里最近有點忙,讓我周末去幫忙盤庫。而且,我答應(yīng)了蔓蔓,要幫她整理一些畢業(yè)設(shè)計的資料。下次吧,下次我請你?!?br>她搬出了父親和蘇蔓,理由充分,態(tài)度誠懇,讓人挑不出錯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,林薇薇才重新笑起來,只是那笑聲里,似乎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僵硬:“這樣啊……那好吧,你先忙。叔叔廠里的事要緊。那我們再約!”
“好,再約?!?br>掛了電話,沈念卿將錄音保存,重命名,加密。然后,她刪掉了手機通訊錄里“薇薇寶貝”這個刺眼的備注,面無表情地輸入“林薇薇”三個字。
做完這一切,她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全新的筆記本。翻開第一頁,用筆,工工整整地寫下日期,然后,開始記錄:
“XXXX年7月1日,晚8點47分,林薇薇來電?!?br>“通話要點:
極力勸說接受華耀實習(xí)offer。
主動提及顧言澤,暗示其對我‘特殊關(guān)照’及可能存在的‘好感’。
提及我家境,以‘為我好’為名,施加壓力。
邀約周末逛街(試探/鞏固?),被拒后語氣有細微變化(不快?)?!?br>“初步判斷:林薇薇與顧言澤勾結(jié)確定。目標(biāo):通過‘感情’與‘事業(yè)’雙重誘餌,將我引向華耀,置于其控制之下。動機:吞并‘念卿服飾’?或其他?”
寫下最后一個問號,沈念卿停下筆,看著紙面上冰冷的字跡。這只是一個開始。從今天起,林薇薇,顧言澤,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,她都會像最耐心的獵手一樣,仔細觀察,記錄,分析。
前世,她輸在毫無防備,真心錯付。
這一世,她要親手,把這些淬了毒的“閨蜜的刀”,一把一把,捅回它們主人的心臟。
窗外,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。遠處霓虹閃爍,車流如織,仿佛一切如常。
但沈念卿知道,有些東西,從她重生醒來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(jīng)徹底改變了。
她合上筆記本,鎖進抽屜。然后,打開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,登錄郵箱,找到了華耀時尚人事部發(fā)來的那封實習(xí)offer郵件。
回復(fù),只有簡短的兩個字:
“接受。”
父親……活生生的父親。還會笑,還會說話,還會用帶著老繭的手拍她肩膀的父親。
沈念卿死死咬住下唇,才沒有再次哭出來。她擠出一個大大的笑容,聲音卻依舊有些抖:“爸,我回來了。”
“回來就好,回來就好!”沈國華把東西放下,走過來,仔細看了看她的臉,又看看沈月如,“**又嘮叨你了?眼睛怎么紅紅的?”
“沒有,爸,我就是……高興?!鄙蚰钋溱s緊解釋,主動接過他手里的啤酒,“我去拿杯子,咱們吃飯。”
一頓簡單卻溫馨的晚飯。糖醋排骨,清炒時蔬,番茄蛋湯。沈國華開了啤酒,給沈月如也倒了一小杯,自己對著瓶吹,絮絮叨叨地說著廠里的事,生意還算穩(wěn)定,最近接了個小單子。沈月如笑著給他夾菜,讓他少喝點。沈念卿安靜地聽著,吃著母親做的菜,看著父母斗嘴,心里那處因為前世慘死和重生震撼而裂開的巨大空洞,似乎被這平凡的溫暖,一點點填補,愈合。
這才是她應(yīng)該擁有的人生。平凡,溫暖,充滿煙火氣。而不是前世那樣,家破人亡,血海深仇。
她絕不允許任何人,再來破壞這一切。
吃完飯,沈念卿搶著去洗碗。沈月如拗不過她,只好和沈國華坐在客廳看電視。廚房里水流嘩嘩,沈念卿一邊洗著碗,一邊整理著紛亂的思緒。
首要任務(wù)是保住父母。父親的車禍在兩年后,母親的病在三年后。時間看似充裕,但變數(shù)太多。尤其是父親的“意外”,她現(xiàn)在嚴重懷疑,是否真的只是意外。顧言澤和林薇薇,為了吞并“念卿服飾”,什么做不出來?
得想辦法提醒父親注意安全,最好能查出“意外”的真相。同時,要未雨綢繆,為母親準(zhǔn)備一筆充足的醫(yī)療基金,避免前世因為缺錢而延誤治療。
其次,是自己。她剛剛畢業(yè),一無所有。必須盡快強大起來,擁有保護自己和家人的資本?!澳钋浞棥笔歉赣H的心血,也是顧言澤和林薇薇的目標(biāo)。她不能坐視不理,但直接介入公司事務(wù),現(xiàn)在的她既無經(jīng)驗,也缺乏說服力。而且,過早暴露自己的改變,可能會打草驚蛇。
那么,最好的切入點,就是她的專業(yè)——設(shè)計。前世,顧言澤就是利用她從父親那里“繼承”的設(shè)計天賦和“念卿”的品牌基礎(chǔ),才一步步將“念卿服飾”掏空,變成“華耀時尚”的附庸。這一世,她要把設(shè)計這把刀,牢牢握在自己手里。
華耀時尚的實習(xí)offer……沈念卿擦干最后一個碗,眼神冰冷。去,為什么不去?最危險的地方,往往能最早發(fā)現(xiàn)毒蛇的蹤跡。而且,在敵人眼皮子底下成長,在關(guān)鍵時刻給予致命一擊,不是更痛快嗎?
但去之前,她需要一些“準(zhǔn)備”。
洗完碗,沈念卿回到自己小小的臥室。房間不大,但收拾得整潔溫馨。書架上擺滿了設(shè)計類和時尚雜志,墻上貼著她自己的手繪設(shè)計稿。書桌上,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旁邊,放著一個粉色的Hello Kitty相框,里面是她和林薇薇高中時的合影。兩個女孩頭靠著頭,笑容燦爛,看起來親密無間。
沈念卿走過去,拿起相框,指尖輕輕拂過林薇薇那張笑得天真無邪的臉。前世,就是這張臉,騙了她十幾年,最后親手將她推下地獄。
“薇薇……”她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語氣平淡,眼底卻淬著冰。
仿佛是為了回應(yīng)她的“召喚”,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,屏幕亮起,顯示來電——“薇薇寶貝”。
多么親昵的備注。前世,她直到死,都沒改掉。
沈念卿盯著那閃爍的名字和旁邊林薇薇嘟著嘴的大頭照,看了足足五秒,才面無表情地拿起手機,劃開接聽,同時按下了錄音鍵——這個老舊手機唯一的“高級”功能。
“喂,薇薇?!彼穆曇袈犉饋碛行┢v,恰到好處。
“卿卿!你怎么才接電話呀!”電話那頭,林薇薇的聲音依舊甜美清脆,帶著一絲撒嬌的埋怨,“畢業(yè)典禮結(jié)束了吧?怎么樣?撥穗的時候有沒有哭?我本來想去的,可是我爸非要我今天陪他去見個客戶,煩死了!”
一如既往的“關(guān)心”和“抱怨”,將自己放在“好閨蜜被迫失約”的委屈位置。
沈念卿走到窗邊,看著窗外漸濃的夜色,語氣平淡:“嗯,結(jié)束了。還好,沒哭?!?br>“那就好!對了,我給你發(fā)的微信你看到了嗎?華耀的實習(xí)offer你收到了吧?天啊卿卿你太棒了!專業(yè)第一就是不一樣!華耀可是咱們市數(shù)一數(shù)二的設(shè)計公司,能進去實習(xí),以后前途無量!”林薇薇的語氣充滿羨慕和“真誠”的祝賀。
“收到了,還在考慮。”沈念卿說。
“考慮?這還有什么好考慮的!”林薇薇的聲音拔高了一些,帶著急切,“卿卿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!你知道多少人擠破頭想進華耀嗎?而且,我聽說……顧言澤學(xué)長現(xiàn)在就在華耀擔(dān)任設(shè)計總監(jiān)助理哦!他可是華耀的太子爺,有他照顧,你實習(xí)期肯定順風(fēng)順?biāo)?!?br>果然,迫不及待地把顧言澤推出來。
沈念卿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、冰冷的弧度,語氣卻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猶豫和羞怯:“顧學(xué)長……他那么厲害,我去了會不會給他添麻煩?”
“怎么會!”林薇薇立刻反駁,語氣親昵,“言澤哥人很好的,特別照顧學(xué)弟學(xué)妹。而且……”她壓低了聲音,帶著神秘的雀躍,“卿卿,我跟你說哦,我總覺得,言澤哥對你好像不太一樣。上次校慶碰到,他還特意問起你呢!說不定啊,他對你有意思!你要是去了華耀,近水樓臺先得月,說不定就能發(fā)展一段浪漫的辦公室戀情呢!到時候你可就是華耀的老板娘了!”
前世,就是這番半真半假、充滿誘導(dǎo)的話,讓情竇初開又對顧言澤抱有朦朧好感的她,徹底動心,對華耀的實習(xí)充滿了不切實際的幻想,也對她和顧言澤的“緣分”深信不疑。
現(xiàn)在聽來,只覺得惡心透頂,漏洞百出。
沈念卿沒有立刻接話,只是靜靜地聽著,呼吸平穩(wěn)。
電話那頭的林薇薇似乎覺得“火候”還不夠,又添了一把柴:“卿卿,我知道你家……嗯,條件普通。去華耀實習(xí),****好,又能積累頂級公司的人脈和經(jīng)驗,對你,對你家里,都是最好的選擇。你可千萬別犯傻,因為不好意思或者怕辛苦就拒絕??!作為你最好的閨蜜,我真心為你好,才說這些的?!?br>看,多“貼心”。連她家的“普通”都考慮到了,用“為你好”包裹著毒藥,喂到她嘴邊。
沈念卿閉了閉眼,再睜開時,眼底已是一片沉靜的冰冷。她對著電話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聲音聽起來像是被說服了,又帶著點不安:“薇薇,你說得對。我……我會認真考慮的。謝謝你這么為我著想?!?br>“這就對了嘛!”林薇薇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,“我們之間說什么謝!對了,這周末有空嗎?陪我去逛街吧?我發(fā)現(xiàn)一家超棒的店,你肯定喜歡!就當(dāng)慶祝你畢業(yè),我請客!”
逛街?恐怕是迫不及待想當(dāng)面“鞏固戰(zhàn)果”,再探探她的口風(fēng),順便“偶遇”一下顧言澤吧?
“這周末啊……”沈念卿拖長了聲音,語氣帶著歉意,“恐怕不行,薇薇。我爸說廠里最近有點忙,讓我周末去幫忙盤庫。而且,我答應(yīng)了蔓蔓,要幫她整理一些畢業(yè)設(shè)計的資料。下次吧,下次我請你?!?br>她搬出了父親和蘇蔓,理由充分,態(tài)度誠懇,讓人挑不出錯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,林薇薇才重新笑起來,只是那笑聲里,似乎多了點不易察覺的僵硬:“這樣啊……那好吧,你先忙。叔叔廠里的事要緊。那我們再約!”
“好,再約?!?br>掛了電話,沈念卿將錄音保存,重命名,加密。然后,她刪掉了手機通訊錄里“薇薇寶貝”這個刺眼的備注,面無表情地輸入“林薇薇”三個字。
做完這一切,她走到書桌前,拉開抽屜,拿出一個全新的筆記本。翻開第一頁,用筆,工工整整地寫下日期,然后,開始記錄:
“XXXX年7月1日,晚8點47分,林薇薇來電?!?br>“通話要點:
極力勸說接受華耀實習(xí)offer。
主動提及顧言澤,暗示其對我‘特殊關(guān)照’及可能存在的‘好感’。
提及我家境,以‘為我好’為名,施加壓力。
邀約周末逛街(試探/鞏固?),被拒后語氣有細微變化(不快?)?!?br>“初步判斷:林薇薇與顧言澤勾結(jié)確定。目標(biāo):通過‘感情’與‘事業(yè)’雙重誘餌,將我引向華耀,置于其控制之下。動機:吞并‘念卿服飾’?或其他?”
寫下最后一個問號,沈念卿停下筆,看著紙面上冰冷的字跡。這只是一個開始。從今天起,林薇薇,顧言澤,他們說的每一句話,做的每一件事,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,她都會像最耐心的獵手一樣,仔細觀察,記錄,分析。
前世,她輸在毫無防備,真心錯付。
這一世,她要親手,把這些淬了毒的“閨蜜的刀”,一把一把,捅回它們主人的心臟。
窗外,夜色徹底籠罩了城市。遠處霓虹閃爍,車流如織,仿佛一切如常。
但沈念卿知道,有些東西,從她重生醒來的那一刻起,就已經(jīng)徹底改變了。
她合上筆記本,鎖進抽屜。然后,打開那臺老舊的筆記本電腦,登錄郵箱,找到了華耀時尚人事部發(fā)來的那封實習(xí)offer郵件。
回復(fù),只有簡短的兩個字:
“接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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