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可能的犯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沒有立刻進去。他數(shù)著自己的呼吸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這是他的習(xí)慣——在進入任何案發(fā)現(xiàn)場之前，先讓自己停下來三秒鐘。，足夠讓理智追上本能。。。不是新鮮的血，是那種已經(jīng)凝固、開始發(fā)暗的血，帶著鐵銹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膩。地毯是深藍色的，波斯手工編織，價格不菲。血在上面暈開的痕跡像一朵詭異的花，花瓣向著四面八方伸展，中心是那個男人。，雙臂攤開，像是在擁抱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胸口插著一把水果刀，刀柄是黑色的，刀刃幾乎完全沒入體內(nèi)。林默蹲下身，沒有碰**，只是觀察。。"死亡時間超過六小時了。"身后傳來聲音。。他知道是小張，技術(shù)科的新人，二十五歲，剛來三個月，說話時總習(xí)慣性地咽口水。"法醫(yī)怎么說？""蘇法醫(yī)還在路上。"小張走近兩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(fā)出輕微的咯吱聲，"但初步判斷，死亡時間應(yīng)該在昨晚十點到凌晨三點之間。"，環(huán)顧書房。，塞滿了書，大部分是商業(yè)管理類，書脊嶄新，沒怎么翻過。書桌在窗邊，紅木的，表面一塵不染。電腦合著，屏幕漆黑。窗戶關(guān)著，窗簾拉開了一半，外面是濃得化不開的夜色。"監(jiān)控呢？""這就是奇怪的地方。"小張調(diào)出平板電腦，手指在屏幕上滑動，"死者叫李明遠，四十五歲，明遠貿(mào)易公司老板。這棟別墅是他三年前買的，安保系統(tǒng)是最頂級的，十二個攝像頭，覆蓋了所有出入口。"
林默接過平板，開始看監(jiān)控記錄。
晚上九點五十八分，李明遠走進書房，手里拿著一杯酒。
晚上十點零三分，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晚上十一點……
畫面斷了。
不是攝像頭故障，是所有十二個攝像頭同時斷了。屏幕上一片雪花，像是老式電視機收不到信號時的樣子。
"恢復(fù)時間？"林默問。
"凌晨一點整。"小張說，"所有攝像頭同時恢復(fù)，就像……"
"就像有人按了暫停鍵。"
林默把平板遞回去，重新看向**。李明遠的表情很奇怪，不是痛苦，不是恐懼，而是……驚訝。眼睛睜得很大，瞳孔已經(jīng)擴散，但嘴角微微上揚，像是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。
他的右手緊緊攥著。
林默戴上乳膠手套，輕輕掰開死者僵硬的手指。
是一塊手表。
男士機械表，表盤碎裂，玻璃碎片散落在掌心。指針停在十二點四十七分。林默把手表翻過來，表蓋背面刻著一行小字：
隙間無時
四個字，像是用某種尖銳的東西硬刻上去的，邊緣粗糙，深淺不一。
林默盯著那四個字，感覺后頸的汗毛豎了起來。
昨晚零點，他也經(jīng)歷過類似的事情。
他記得自己躺在床上，閉上眼睛，準(zhǔn)備入睡。然后是一陣眩暈，很短暫，大概只有一兩秒。等他再睜開眼，手機顯示零點十七分。
十七分鐘。
他失去了十七分鐘的記憶。
不，不是失去。是有什么東西填滿了那十七分鐘——一個夢。夢里他走在熟悉的街道上，路燈是灰色的，整個世界安靜得可怕。沒有車，沒有人，沒有聲音。只有他一個人的腳步聲，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。
他看見一輛車停在路邊，車門開著，發(fā)動機還在運轉(zhuǎn)。他想走近看看，但腳像灌了鉛，動不了。然后他醒了，躺在自己的床上，窗外天還沒亮。
他一直以為那是夢。
但現(xiàn)在，看著這塊刻著"隙間無時"的手表，看著指針停在的十二點四十七分，他不確定了。
"林隊？"小張的聲音把他拉回現(xiàn)實，"你沒事吧？臉色不太好。"
"沒事。"林默把手表放進證物袋，"死者昨晚的行蹤查了嗎？"
"查了。"小張調(diào)出另一份記錄，"李明遠昨晚七點和客戶在會所吃飯，九點二十分離開，九點四十五分到家。之后沒有出門，沒有訪客，外賣都沒點。"
"手機呢？"
"在這里。"小張遞過一個透明證物袋，里面裝著一部黑色手機，"我們檢查了通話記錄和短信，沒什么特別的。不過……"
"不過什么？"
"有一條短信，發(fā)送時間是昨晚十一點五十分。"小張放大屏幕，"內(nèi)容是他們來了。"
"發(fā)給誰的？"
小張停頓了一下。"一個空號。"
林默接過手機，隔著證物袋看那條短信。四個漢字，簡單直接，卻透著某種說不清的緊迫感。十一點五十分，距離監(jiān)控黑屏還有十分鐘。
李明遠知道要發(fā)生什么。
他在等。
等"他們"來。
"林隊，還有一件事。"小張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，"技術(shù)科復(fù)原了部分監(jiān)控數(shù)據(jù)，在零點黑屏前的最后一幀畫面里……"
林默抬起頭。
"有一個影子。"小張咽了口唾沫，"在死者書房的窗外，有一個影子。但那個影子……"
他停頓了很久，才繼續(xù)說下去。
"是半透明的。就像……就像信號不良時的重影。而且，那個影子的時間戳是零點整，但下一秒畫面就黑了。"
書房里安靜下來。
林默能聽到自己的心跳，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窗外是別墅的后院，草坪修剪得很整齊，灌木叢沿著圍墻排列。現(xiàn)在是凌晨兩點，外面一片漆黑，什么也看不見。
但他能感覺到。
有什么東西，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，正在注視著他。
"小張。"林默沒有回頭，"我要昨晚所有案件的完整報告，包括技術(shù)科的原始數(shù)據(jù)。還有，幫我查一件事——"
他頓了頓，似乎在斟酌用詞。
"查一下過去十年里，所有發(fā)生在凌晨零點到一點之間的懸案。死亡時間無法確定，監(jiān)控失效，或者有任何……異?，F(xiàn)象的案件。"
小張愣住了。"林隊，你是說……"
"我什么都沒說。"林默打斷他，"去查吧。"
小張離開了。書房里只剩下林默一個人，和一具已經(jīng)冰冷的**。
他重新看向那塊手表，隔著證物袋，用手指輕輕**那四個字。
隙間無時。
什么意思？
隙間是什么？無時又是什么？
林默想起那個灰色的夢，想起空無一人的街道，想起那輛開著門的車。如果那不是夢呢？如果凌晨零點到一點之間，世界真的發(fā)生了什么，而絕大多數(shù)人都不知道呢？
如果李明遠就是因為知道了什么，才被殺了呢？
窗外，天色開始泛白。
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林默把表放進衣兜，轉(zhuǎn)身離開書房。走過走廊時，他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響，像是手表的指針跳動了一下。
但他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，在某個看不見的地方，有一個消失了一小時的世界，正在等待著他。
而他，已經(jīng)踏入了那個世界。
無法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