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院那天爸媽來接我。

"繁星，回家好好養(yǎng)著，媽媽會好好照顧你的。"

我沒說話。

車子停在陸家門口。

陸纖纖笑著迎上來。

"姐姐身體好些了嗎？"

陸簡羽上下掃了我兩眼。

"看樣子是好多了，也不想有病的樣子。"

陸纖纖自然地扶住我。

"那就好，我正擔(dān)心姐姐呢。"

她的笑容很甜，但我沒有在她眼里看到笑意。

我媽說：

"既然繁星回來了，那還是跟纖纖一起住吧，那間房大......"

我搖頭：

"我住保姆間就行。"

我媽驚道：

"那怎么行？你現(xiàn)在身體不好。"

我淡淡地說：

"保姆間安靜。"

陸簡羽連看都沒看我一眼，在一旁附和：

"媽，她喜歡安靜，就讓她住那兒吧。"

"又不是我們逼他住保姆間的。"

我媽小心翼翼觀察我的臉色，最后還是同意了。

保姆間在一樓最偏僻的角落。

爸媽和陸纖纖還有陸繁羽都住在樓上。

所以即使我**前弄出了那么大的動靜，也還是沒有人聽到。

保姆間墻角的紙箱還在。

上次陸纖纖突然闖進(jìn)來，我還沒來得及查看。

我關(guān)上門，打開紙箱。

里面的信一封一封疊著，郵戳日期從五年前到今年年初。

我拿起最上面的一封拆開。

"繁星，我是媽媽，你過得好嗎？媽很想你。"

這是養(yǎng)母的字跡，歪歪扭扭的。

我又拆了一封。

"繁星，媽去陸家看你了，給你帶了你最愛的梅子，可他們不讓媽進(jìn)門。"

"你有時間記得回來看看我和**。"

我的眼淚啪地一聲落在信紙上。

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(fā)抖。

每一封信都在問我在哪里，問我為什么不回信。

最后一封是半年前寄的。

"繁星，我們一直在找你，可陸家不讓我們見你。

"如果你看到這封信，一定要想辦法聯(lián)系我們，**電話一直沒變。"

信的末尾，紙上有水漬。

是眼淚洇開的。

我把信貼在胸口，哭出了聲。

他們一直在找我。

五年了，他們從來沒有放棄過我。

可我一個字都不知道。

我擦了擦眼淚，拿出手機(jī)撥過去。

"喂？哪位？"

是養(yǎng)母的聲音。

變得蒼老，沙啞了。

我剛想張嘴叫她，卻哇地一聲哭出來。

我用手捂著嘴，不敢出聲。

電話那邊催道：

"喂？誰?。空f話呀，再不說話我掛了。"

"是不是打錯了？喂？"

電話掛了。

我盯著手機(jī)屏幕，上面顯示通話時間十一秒。

我連一聲"媽"都沒能叫出來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，我立刻把信塞回紙箱，擦掉臉上的眼淚。

陸纖纖敲門進(jìn)來。

"姐姐，吃飯了。"

我洗了把臉去餐廳。

"繁星，多吃點(diǎn)，你太瘦了。"

"這是媽媽親手給你做的紅燒魚。"

陸纖纖跟著假笑：

"是啊姐姐，你得多吃點(diǎn)，在管教所吃苦了。"

提到教管所我夾菜的手指顫抖了一下。

爸爸責(zé)備似地看了陸纖纖一眼。

陸纖纖俏皮地伸出舌頭，眨了眨眼。

我低著頭，一口一口扒飯。

晚飯吃完后，我回到保姆間。

關(guān)上門鎖好。

從枕頭底下翻出一本舊日記本。

我緊緊握著筆，開始記錄。

死之前我會讓所有人知道真相。

我寫下教管所里教官的名字。

他們打我的日期和方式。

陸纖纖在保姆間里對我說的每一句話。

還有陸簡羽在病房外說的"她死了也好"。

直到天邊開始發(fā)白。

我靠在床頭，把手機(jī)抱在懷里。

這些證據(jù)，是我能留下最后的東西了。

誰也別想再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