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明明的八卦能力一向很強。

我上午讓她去打聽，下午她就帶著一沓資料回來了。

“梨姐，查到了。”

我接過來翻。

溫瓷，周彥明大學初戀。

兩**一在一起，大二分手。

分手原因據(jù)說是溫瓷家里不同意，覺得周彥明家境一般，沒什么前途。

分手后溫瓷出國，讀了個金融碩士，學校排名還行，但在當?shù)卣也坏胶霉ぷ鳌?br>
后來在網(wǎng)上發(fā)擦邊視頻當了小網(wǎng)紅，沒幾年也過氣了。

然后周彥明的公司要上市了，她就出現(xiàn)了。

資料里夾著幾張照片。

是大學時期的周彥明和溫瓷，站在學校圖書館前面，笑得很青澀。

我把照片放下。

“還有呢？”

趙明明壓低聲音：“聽說溫瓷家里最近出了點問題，她爸的公司經(jīng)營不善，欠了不少錢。她回國可能跟這個有關?！?br>
“所以她是回來找錢的?！?br>
“不好說……但時間點確實很巧?！?br>
我靠在椅子上，腦子里把這三年的線索串了一下。

周彥明拉我入伙的時候，公司剛起步，前途未卜。

他需要一個能扛技術的合伙人，而我剛好是最好的人選。

技術強、肯吃苦，對他還有那么一點心動。

所以我才會那么拼命。

我以為他也是。

出差給我?guī)ФY物，加班給我點外賣，偶爾說一句幸好有你。

這些曖昧的蛛絲馬跡，我全都當真了。

但從頭到尾，他可能根本就沒想過要跟我怎么樣。

他在等公司上市，等自己足夠有錢，然后把那個當年嫌棄他窮的女人找回來，證明給她看——你看，我現(xiàn)在有錢了，你后悔了嗎？

而我，從頭到尾，都是一塊墊腳石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，把翻涌的情緒壓下去。

“明明，幫我約一下劉鈞。今晚?！?br>
“好嘞?！?br>
劉鈞是公司的運營總監(jiān)，也是周彥明最早挖來的人之一。

他跟周彥明關系不錯，但最近跟溫瓷鬧得很僵。

溫瓷空降運營負責人，等于踩在了他頭上。

有矛盾，就有縫隙。

晚上七點，我和劉鈞約在一家日料店。

他比我先到，面前擺著一壺清酒，已經(jīng)喝了大半。

“**監(jiān)，你來了?！?br>
他給我倒了一杯，“你是來問股權的事？”

“算是。”我端起酒杯，“劉哥，你在公司比我久，有些事我想聽聽你的看法?！?br>
劉鈞苦笑：“我有什么看法？我跟你說實話，周彥明給溫瓷的股權，比我還多?！?br>
我愣了一下：“多少？”

“2%。而且她沒出過一分錢，沒加過一天班，來了就是負責人?！?br>
他又灌了一杯，“我跟他五年了。從零開始幫他搭運營體系，帶團隊，跑渠道。結果一個空降的女人，什么都不懂，就因為跟他睡過，拿得比我還多?！?br>
這話說得直白，但確實是事實。

“劉哥，你覺得公司現(xiàn)在最大的問題是什么？”

他冷笑，“最大的問題就是周彥明腦子不清醒。他為了討好溫瓷，已經(jīng)開始亂來了。上個月那個智能音箱的項目，溫瓷非要改方案，說要加情感交互模塊。技術那邊評估過，至少要延期三個月。周彥明居然同意了。”

我知道那個項目。

當時技術團隊評估過，那個模塊現(xiàn)階段根本不成熟，強行上架只會出問題。

但溫瓷在會議上撒了個嬌，說“我覺得這個功能很重要嘛”，周彥明就拍了板。

“還有投資方的事。溫瓷拉了幾個投資方進來，條件很苛刻。周彥明全盤接受，連盡調都沒做全。我看過其中一家的**，跟溫瓷家里有業(yè)務往來。這里面的水，深著呢。”

我記下了這些信息。

“劉哥，如果我做一些事，你跟不跟？”

劉鈞看著我，眼神慢慢變得清明。

“李梨，我知道你的能力。公司現(xiàn)在的核心技術，全在你手里。如果你真要做什么，我站在你這邊?！?br>
“好?！?br>
我們碰了一杯。

我要周彥明現(xiàn)在擁有的一切都付諸東流。

站得越高，摔起來便會越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