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，發(fā)間的步搖叮當響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過去，替她折下了那枝桃花。
她轉(zhuǎn)過身，仰著臉看他，眼睛亮得像盛了一汪泉。
“多謝公子。”她笑了，臉頰上兩個淺淺的梨渦。
他心跳漏了一拍。
后來他托人求親，太傅府本不愿把嫡女嫁給他這個沒權勢的皇子。她偷跑出來找他，急得眼眶紅紅的：“你別急，我會等你的?！?br>他說：“萬一等不到呢？”
她認真地看著他：“那我就一輩子不嫁。”
那時他對她發(fā)誓，這輩子一定要對她好。
后來他爭贏了，當上了攝政王，風風光光把她娶進了門。
可他從什么時候開始變了呢？
是權力太大，忘了初心？還是她太乖順，讓他覺得永遠不會失去？
他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那個在桃花樹下沖他笑的姑娘，已經(jīng)被他弄丟了。
他坐在空蕩蕩的寢殿里，聽著窗外的風聲，忽然彎下腰，把臉埋進她的枕頭里。
枕頭里有桂花香，有她的味道，有他這五年從未認真感受過的溫柔。
“清辭……”
他的聲音悶在枕頭里，像哭，又像笑。
“我好像……愛**了?！?br>遲到了多年的告白。
說給了一間空屋子聽。
船行了三天兩夜，一路南下。
我不敢走官道，不敢住客棧，不敢和任何人多說一句話。餓了啃干糧，渴了喝河水，困了就在船艙里合衣而眠。
船家是個老實人，見我一個女子孤身上路，什么也沒問，只在我下船時遞給我一個油紙包。
里面是兩個炊餅和一小罐咸菜。
我給他銀子，他擺擺手，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和嘴，意思是“我不說出去”。
我朝他鞠了一躬，轉(zhuǎn)身走進了江南的煙雨里。
我在蘇州城外的小鎮(zhèn)上安頓下來的。
租了一間帶院子的小屋，白墻黛瓦，門前一條小河，河邊種著兩棵桂花樹。房東是個和善的阿婆，見我一個年輕女子獨自租房，多看了兩眼，沒多問。
我用那三百兩銀子置辦了一間小小的繡坊。
說來慚愧，當年做王妃時學的那些女紅，如今竟成了謀生的手藝。我繡工好，針腳細密，花樣新巧，不出半月便在鎮(zhèn)上有了些名氣。那些大戶人家的**小姐，都愛找我繡帕子、繡扇面。
日子清貧，但安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