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機屏幕里，女兒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變形。

“媽！你到底干了什么！”

“這卡里的錢呢？酒店的人等著收尾款！你是要讓我今天在這里丟盡臉面嗎？！”

我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窗外的景物飛速向后掠去。

車廂里很安靜，鄰座的年輕人戴著耳機。

看著屏幕上女兒歇斯底里的臉。

我忽然覺得很遙遠。

她怎么就長這么大，長得我不認識了呢？

“卡我注銷了?！?br>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里面的錢，轉(zhuǎn)到我新辦的卡上了?！?br>
恬恬瞪大了眼睛：

“媽，你什么意思？！那是我的錢！”

我搖頭：

“恬恬，你怎么把自己也騙進去了？”

“你明明知道，那是我每個月養(yǎng)老金攢下來的。”

“你給你婆婆買金鐲子買保健品的時候，想過這是誰的錢嗎？”

屏幕那端，恬恬的臉瞬間失了血色。

她顯然沒想到我會知道。

于軍也跟著沖了過來。

他的西裝有些凌亂，額頭上也沁著汗。

“怎么回事？酒店經(jīng)理在催了！”

他的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，表情立刻變得復雜。

“媽，您這是……”

“軍軍，你看她！”

恬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抓住于軍的胳膊。

“她把錢都轉(zhuǎn)走了！現(xiàn)在酒店要我們當場付清尾款，不然就不讓婚禮繼續(xù)！”

于軍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。

他湊近屏幕，努力擠出一個笑容：

“媽，有什么事咱們婚禮后再說行嗎？”

“今天這么多賓客，恬恬還懷著孕，不能受刺激?。　?br>
我看著這個曾經(jīng)覺得老實可靠的女婿。

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面時，他殷勤地給我夾菜，說會像對待親媽一樣待我。

那時女兒挽著他的胳膊，笑得一臉甜蜜。

“軍軍。”

我慢慢開口。

“上次雙方家長吃飯，最后一顆車厘子是**媽吃的，對吧？”

于軍愣住了。

恬恬的臉色由白轉(zhuǎn)青。

“我看見了。”

我繼續(xù)說。

“當時**媽伸手去拿，**爸還笑她像個小孩?！?br>
“怎么到了恬恬嘴里，就變成我這個**鬼投胎的農(nóng)村媽了？”

視頻那頭死一般寂靜。

親家母擠了過來。

看見屏幕里的我，立刻堆上笑容：

“親家母！哎呀你可算接電話了！”

“你快勸勸孩子們，有什么誤會婚禮結(jié)束再說嘛，這吉時都快過了！”

我打斷她：

“你兒子和兒媳婦編了個帖子在網(wǎng)上罵我，計劃著不讓我參加婚禮，現(xiàn)在又想騙我的拆遷款?！?br>
“這叫誤會？”

親家母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我聽見她身后傳來嘈雜的人聲。

似乎有賓客在詢問為什么儀式還不開始。

酒店工作人員的聲音隱約傳來：

“尾款必須今天付清，這是合同規(guī)定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