兒大，別熏著客人。”
王嫂氣得一跺腳，拉著侄子轉(zhuǎn)身就走。走到門口還回頭啐了一口：“一個(gè)收破爛的，擺什么譜！我看你將來怎么把三個(gè)孩子養(yǎng)大！”
孫嬸尷尬地跟出去，嘴里嘟囔著“別生氣別生氣”。
人走了，院子里安靜下來。
李桂蘭把廢鐵稱完，算了賬，一分錢一分錢地?cái)?shù)好，放進(jìn)圍裙口袋里。
晚上，建英做飯時(shí)，跟李桂蘭說：“媽，今天趙家嬸子來找我了?！?br>李桂蘭心里一緊：“找你干什么？”
“她說她娘家侄子，在縣城供銷社上班，想見見我?！苯ㄓ⒌椭^切土豆，聲音很輕，“她說我今年十四了，可以先定親，等十八就過門?！?br>李桂蘭放下手里的活，走到建英身邊：“你怎么說的？”
“我說……我說得問我媽?！苯ㄓ⒉桓铱蠢罟鹛m。
“你心里怎么想的？”李桂蘭問。
建英切土豆的手停了。她抬起頭，眼睛里有淚光：“媽，我不想定親。我想讀書?！?br>李桂蘭的心像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。她伸手摸了摸建英的頭發(fā)，說：“好，媽知道了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李桂蘭去了趙家。
趙家在東街，三間大瓦房，門口停著一輛嶄新的自行車。這在縣城算是殷實(shí)人家了。李桂蘭站在門口，敲了敲門。
趙家嬸子開門，看到是她，愣了一下：“桂蘭？你怎么來了？”
“趙嬸，我來說我閨女的事?！?br>趙嬸把她讓進(jìn)屋。屋里生著爐子，暖烘烘的，桌上擺著瓜子和茶水。
李桂蘭沒坐，站在門口說：“趙嬸，建英才十四歲，還在上學(xué)，不定親。”
趙嬸的臉色變了：“桂蘭，我家侄子條件多好啊，供銷社的正式工，多少人搶著要。你家建英一個(gè)鄉(xiāng)下丫頭，能攀上這門親，那是她的福氣?！?br>“福氣不福氣的，等她長大了自己說了算。”李桂蘭看著趙嬸，聲音不卑不亢，“但現(xiàn)在，她說了不算，我說了算。不定親。”
趙嬸把茶杯往桌上一頓：“李桂蘭，你別不識(shí)好歹！你家什么條件你自己清楚。你一個(gè)寡婦，帶著三個(gè)拖油瓶，靠收破爛過日子。你能給建英什么？我侄子好歹能讓她吃上白面饅頭！”
李桂蘭站在那里，背挺得筆直。她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