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很久。
"姑，你覺得我在你們那干三年，一分錢工資沒拿過，住儲藏室吃隔夜包子，算受委屈嗎？"
她過了很久才回。
"哎，你姑父就是這樣的人，你別跟他計較，一家人嘛。"
這句話。
一字不差，和她第一條發(fā)過來的"安慰"語音一模一樣。
我明白了。
她不是在安慰我，她是在執(zhí)行一個任務——讓我消氣，讓這件事過去，讓姑父那邊好過。
我把手機屏幕鎖上，泡面已經泡好了，我坐著吃完，味道很咸，或者是我今天的眼淚沒流出來，全化進嗓子里了。
晚上我翻出三年前的日記本。
那是我第一天去幫姑父的前一天晚上寫的，鋼筆字，字跡很認真。
"明天開始去姑父店里幫忙，他說虧損很厲害，我想試試能不能扭虧。如果做起來了，一家人一起好，也是件值得的事。"
值得。
我把日記本重新合上，放回床頭柜的最底層。
那個寫下"值得"兩個字的我，在那個儲藏室里睡了三年，揉了三年的面，研究了多少款餡料我都記不清了，只記得每次出新品，姑父都站在前臺笑著收錢。
我從沒站在前臺過，因為他說"你適合在后廚，踏實"。
踏實。
后來我才明白，踏實的意思是——不要出來，不要讓客人記住你的臉。
如果客人只記得店，不記得人，那店就永遠是他的，人隨時可以換掉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打開電腦，搜索了一下商標侵權的法律流程。
03
"我告訴你們，那個侄女，忘恩負義。"
我是在第三天聽到這句話的。
消息來源是住在老小區(qū)的王阿姨，她兒子跟我租的是同一棟樓，她見我提著菜上樓，多看了我?guī)籽?，然后問?你是不是林老板的侄女？"
我說是。
她就把那句話原封不動轉告給我了，還補了一句："他說你把他家的招牌偷走了，說他養(yǎng)了你三年，你過河拆橋。"
我謝過王阿姨，進了屋，把菜放在臺子上。
豬肉兩斤，薺菜一把，面粉五斤。
我要開始測試獨立開店的基礎成本了。
姑父叫林建國，在這條街開了七年的早點鋪，前四年虧，后三年因為我賺。他這個人有個特點——逢人愛聊天，早上收攤了喜歡在巷口的茶館坐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