顫抖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的右眼角有一塊不易察覺的淤青，雖然用遮瑕膏蓋過，但在我這雙觀察過兩年墻縫的眼睛里，無所遁形。
“吃飯，吃飯！”我爸紅光滿面，開了瓶五糧液。
“正正，跟爸說說，在那里面都學了啥？”
我放下筷子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轉(zhuǎn)頭看向他。
“學習了服從，學習了紀律，學習了如何成為一個‘聽話’的人?！?br>我爸聽得滿臉陶醉，抿了一口酒。
“聽見沒陸明？你哥就是你的榜樣！你要是再敢逃課打游戲，老子也把你送去楊校長那兒！”
陸明打了個哆嗦，頭埋得更深了。
我看著桌上的***，拿起筷子。
每一口咀嚼次數(shù)都是固定的三十次。
吞咽，放下筷子，擦嘴。
動作精準得像是在進行某種神圣的儀式。
我媽看著我，眼里閃過一絲疑惑，但很快被欣慰取代。
“正正，你真的變了，以前你吃肉都是用搶的?！?br>我笑了笑，嘴角上揚的弧度經(jīng)過兩千次的對鏡練習。
“媽，以前我不懂事。現(xiàn)在我知道了，任何不屬于自己的東西，都不能搶?！?br>我說這話的時候，余光掃過陸明。
他正死死盯著碗里的白米飯，指甲摳進了掌心。
第二章
回家的第一個夜晚，我沒睡在床上。
我把被子疊成了一個標準的豆腐塊，放在床頭柜上。
然后整個人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，雙手交疊放在腹部。
只有這種硬度，才能讓我的神經(jīng)稍微放松一點。
凌晨三點，客廳傳來細微的動靜。
我瞬間睜開眼，沒有任何過渡，直接進入了戰(zhàn)斗狀態(tài)。
我悄無聲息地起身，像一只潛行在黑夜里的貓，貼到門邊。
門縫里，我看到陸明正坐在沙發(fā)上，借著月光在涂藥。
他脫掉了上衣，背上縱橫交錯著幾道紅痕。
那不是皮帶抽的，更像是某種細長的棍狀物留下的痕跡。
他一邊涂藥，一邊發(fā)出壓抑的抽泣聲。
我靠在門后，聽著那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聲，心里卻沒有任何波瀾。
“中心”教給我的第一課：同情心是弱者的墓志銘。
但我還是推開了門。
陸明嚇得差點從沙發(fā)上跳起來，手里的藥膏掉在地上。
“哥……哥你還沒睡？”他語無倫次，拼命想把衣服拉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