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了千萬彩票后，整條小吃街都開始針對我漲價。

牛肉面從8塊漲到36，卻找不到一片牛肉；煎餅沒了雞蛋，收我50。

他們笑嘻嘻地說：“千萬富翁還在乎這點錢？”

我沒吭聲，默默付了款。

隔兩天，我去水果店，店家一個西瓜要我三百，

去買瓶水，便利店讓我先充五千辦卡。

所有人都似笑非笑：“大富翁不會和我們小老百姓計較這點吧？”

最絕的是周五例會，領(lǐng)導(dǎo)當(dāng)眾說：

“有些人啊，運氣好，天降橫財，我看心思早就不在工作上了?！?br>
“既然都財務(wù)自由了，不如早點申請退休算了?！?br>
會議室里鴉雀無聲，同事們轉(zhuǎn)頭看我，眼色各異。

散會后，我站在走廊盡頭，回想最近經(jīng)歷的事，

隨后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很少打的號碼。

“王律師，麻煩您把奶奶留給我的，《關(guān)于公司樓下這條街，產(chǎn)權(quán)在我名下》的遺囑當(dāng)眾宣讀一遍吧。”

“我想，近期的租金該重新調(diào)整一下了?！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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彩票中心的大紅**還沒撤，我中了一千萬的消息，就已經(jīng)飛遍了公司樓下的這條老街。

這里是老城區(qū)，春節(jié)將至，年味沒聞到，銅臭味倒是先嗆了鼻子。

我像往常一樣走進劉記面館。

“劉叔，老規(guī)矩，大碗牛肉面，加個蛋?！?br>
劉叔正在擦桌子，聽到我的話，他沒動，只是扯著嘴角笑：

“小陳啊，今兒這面，你得付三十六?！?br>
我愣了一下：“平時不是八塊嗎？過年漲價也沒漲這么狠的吧？”

劉叔把抹布往桌上一摔，聲音提高了八度：

“平時是平時，現(xiàn)在是現(xiàn)在。你都中了那一千萬了，還在乎這點小錢？”

店里幾個食客停下筷子，齊刷刷地看向我。

眼神里沒有羨慕，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戲謔。

“就是啊，陳哥，一千萬呢，手指縫漏點都夠我們要飯吃三年的。”

說話的是隔壁修車的小趙，嘴里嚼著蒜，噴著唾沫星子。

我皺了皺眉，不想在大過年的時候找不痛快。

“行，三十六就三十六。”

我掃碼付款，坐下等面。

五分鐘后，面端上來了。

清湯寡水，幾根面條孤零零地飄著，別說牛肉，連蔥花都少得可憐。

“叔，牛肉呢？蛋呢？”

劉叔點上一根煙，倚在柜臺邊吞云吐霧：“牛也得過年啊，肉貴。你是千萬富翁，吃的是個心情，還在意那幾片肉？”

“就是，越有錢越摳門，難怪人家能發(fā)財呢。”小趙陰陽怪氣地接茬。

我看著那碗清湯面，心里的火苗蹭地竄了一下。

但我忍住了。

我掏出手機，剛想給王律師發(fā)個消息，問問遺囑公證的進度。

屏幕突然亮了，是我媽打來的。

“兒子！聽說你中了？真的假的？”

聲音大得刺耳，店里瞬間安靜，所有耳朵都豎了起來。

“媽，回頭再說......”

“回什么頭！你二姨、三姑都在這呢！你表弟剛看上一套房，首付還差八十萬，你趕緊打過來！”

“媽，我錢還沒到賬......”

“少騙我！街坊鄰居都傳遍了！你是不是不想給？養(yǎng)你這么大，就在這等著我是吧？”

電話那頭傳來親戚們的七嘴八舌。

“哎呀，有錢了就六親不認(rèn)嘍。”

“這孩子從小我就看他獨，不像個能成事的?！?br>
我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
這一刻，我突然覺得渾身發(fā)冷。

我站起身，那碗面一口沒動。

走出面館，冷風(fēng)一吹，我清醒了不少。

路過便利店，想買瓶水壓壓火。

便利店老板娘正嗑著瓜子，看我進來，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
“拿瓶礦泉水?！?br>
她眼皮都沒抬：“五千?！?br>
我氣笑了：“大姐，**也沒你這么快的吧？”

老板娘把瓜子一扔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：

“我也沒說水五千啊。但我這店最近搞活動，會員制，不辦卡不賣東西。辦卡五千起充。”

“那我不買了?！?br>
我轉(zhuǎn)身要走。

“哎呦，大富翁連五千塊都不舍得掏？平時姐姐長姐姐短的，一有錢就翻臉不認(rèn)人啦？”

她在身后大聲嚷嚷，引得路人紛紛側(cè)目。

我握緊了拳頭，想反駁，想大罵。

但我摸到了口袋里的那份文件副本。

那是奶奶留給我的，還沒來得及去辦過戶手續(xù)。

那個念頭一旦升起，就再也壓不下去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再次掏出手機，撥給王律師。

“對不起，您撥打的用戶正忙......”

該死，關(guān)鍵時刻占線。

這時候，一群人圍了上來。

是街那頭的幾個閑漢，領(lǐng)頭的是個叫癩子的無賴。

“陳老板，聽說發(fā)財了？哥幾個最近手頭緊，借倆錢花花？”

癩子伸手就要來摟我的肩膀。

我側(cè)身躲過：“滾?！?br>
癩子臉色一變，唾了一口：

“給你臉了是吧？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？這一千萬是你運氣好，又不是你掙的！那是老天爺賞的，見者有份懂不懂？”

“就是，不給錢今天別想走！”

幾個人把我圍在中間，推推搡搡。

這就是我的街坊鄰居，看著我長大的長輩兄弟。

在金錢面前，人皮還沒脫下來，鬼相就已經(jīng)露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