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我知道，你爹的案子和他的案子，答案都在那里?！?br>冷宮的日子過得慢。每天早上醒來，先聽見容妃在隔壁說話——皇上，今日早朝可順利？臣妾給您燉了川貝雪梨。然后是麗貴人的咳嗽聲，從秋天咳到冬天，越咳越重，痰里帶了血絲。冷宮沒有太醫(yī)，生了病只能硬扛。
霍云箏每天傍晚靠在門框上，看著西邊的天空。太陽落下去的方向是午門，午門外是登聞鼓。她看那個方向看了三年，從她爹被殺的那天起就在看。她的眼睛在看的過程中一點一點變硬，像鐵在火里一點一點燒紅然后淬冷。
我跟她一起看。看了一個月，兩個月。冬至越來越近了。
冬至前七天，麗貴人咳血死了。兩個太監(jiān)用一張草席把她卷了，從冷宮后門抬出去?；粼乒~站在門口看著草席消失在甬道盡頭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這是冷宮里最好的結(jié)局了。死了能被抬出去。”
冬至前三天，下了一場大雪。冷宮的炭火月初就斷了，我和霍云箏擠在一床被子里，背靠著背取暖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，把整座冷宮埋成一座白色的墳。
“沈蘅。”霍云箏的聲音在黑暗里響起來。
“嗯?！?br>“如果你出去了，你最想做什么？”
我想了很久。雪落的聲音很輕，一片疊著一片，像有人在屋頂上慢慢地走路。
“我要把蕭衍從龍椅上拉下來。”
黑暗里，霍云箏笑了一聲。那是我進冷宮以來第一次聽見她笑。
“巧了?！彼f，“我也是?！?br>冬至那天，雪停了。
天沒亮我就醒了?；粼乒~也醒了。我們從被子里爬起來，把冷宮里能找到的最厚的衣裳穿上。容妃還在睡，嘴里含糊地說著夢話——皇上，臣妾不冷，炭火留給您。
我把令牌揣進懷里?；粼乒~把那本《大周刑律》塞進袖子里。兩個人推開冷宮的門，走進風雪過后的清晨。
從冷宮到午門，三道宮門。第一道是冷宮門，常年上鎖，鑰匙在管事太監(jiān)王德全手里。王德全五十多歲，是個老太監(jiān)，在冷宮管了二十年，送走了不知道多少廢妃。他每天早上會來送一頓飯——一桶稀粥，幾個雜糧窩頭。
我們等在他來的路上。甬道兩邊堆著掃到一旁的雪，結(jié)成了冰殼子。王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