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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遇像是被拋進(jìn)了無邊深海,渾身血液都凝固了。
陸司辰……當(dāng)真對許凌音這么重要?
不惜三番五次用女兒的性命要挾他!
明明,她曾經(jīng)是個多么疼愛女兒的好媽媽。
女兒黃疸被送去照燈,她不顧剛生產(chǎn)的身體,站在玻璃窗外守了一整天;
女兒第一次叫媽媽,她感動到抱著江遇哭了半個晚上;
女兒睡午覺時被樓上的裝修聲吵醒,她直接賣了房子,給女兒換了別墅……
可如今,女兒活生生一條命,在她心里比不上陸司辰一滴眼淚!
許凌音靜靜地看著江遇,抬手,掰斷了第二把鑰匙。
就在這時,禁閉室里的女兒不知經(jīng)歷了什么,突然發(fā)出一聲凄厲的尖叫。
“爸爸——”
這一聲猶如利箭破空而來,精準(zhǔn)刺破江遇最后一道防線。
女兒不知道該有多痛苦,多無助,才會在已經(jīng)變成傻子的情況下,下意識叫出那個刻在生命里的稱呼!
江遇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眼淚洶涌。
什么尊嚴(yán),體面……他都不要了!
“對不起,陸司辰對不起!你教育我女兒是應(yīng)該的!我不該打你!”
他爬在地上,像一只喪家之犬一樣,伸出手去拉許凌音的褲腳。
“許凌音,算我求你!沒教育好蘇蘇是我的罪過,你放她出來,我替她關(guān)禁閉!”
“她在叫我?。∷诮邪职帧@三年她叫了那么多聲爸爸都沒有得到回應(yīng),她在等著爸爸救她啊!”
許凌音心頭一震。
她從沒有見過這樣卑微絕望的江遇。
猶豫片刻,她將鑰匙丟在地上,反手扶住陸司辰。
“這件事到此為止。”
“司辰,蘇蘇畢竟是我的女兒,她對你造成的傷害,由我這個母親來彌補。”
陸司辰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意。
“好吧,遇哥道歉了,蘇蘇又是個傻子,我就不和她計較了!”
說完,他抱著許凌音上了樓。
江遇手腳并用撲過去抓起鑰匙打開門。
屋內(nèi)的蟲子雖然沒有毒性,但女兒已經(jīng)因為恐懼引發(fā)了應(yīng)激反應(yīng)!
江遇一刻也不敢松懈,抱著女兒沖出家門。
直到將女兒送進(jìn)醫(yī)院搶救室,江遇癱坐在地,后怕的放聲大哭。
萬幸的是,經(jīng)過醫(yī)生的治療,女兒并無大礙,只需要在醫(yī)院輸幾天液。
江遇心有余悸,寸步不離地守在女兒床邊。
直到三天后,女兒生日這天。
江遇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。
民政局給你們的離婚**加急,離婚證已經(jīng)下來了,隨時能取。
那一刻,江遇心中的大石頭終于落了地。
他看了看熟睡的女兒,臨時找了個護(hù)工看護(hù),打算離開一會兒,去民政局取了離婚證,再給女兒買件禮物。
江遇剛轉(zhuǎn)過身,迎面撞上許凌音。
她面色平靜地仿佛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:“阿遇,你要去哪兒?”
江遇淡淡道:“去給蘇蘇買禮物?!?br>
說完,他就要離開。
“阿遇?!?br>
許凌音突然扣住他的手腕,小聲道:“那天的事,是我對不住你?!?br>
“司辰是為了我才住進(jìn)家里照顧我的,我總不能讓他寒了心……我那樣做也是為了保護(hù)我肚子里屬于我們的孩子,希望你理解?!?br>
說著,她將手中的蛋糕放在桌上。
那是女兒曾經(jīng)最喜歡的品牌和口味,還畫著他們一家三口的模樣。
她看著江遇晦暗的神色,頓了頓。
“蘇蘇那天在禁閉室叫了爸爸,我覺得這是好預(yù)兆,說明她在慢慢恢復(fù)正常,我給司辰租了房子,讓他搬出了我們家?!?br>
“以后……我會和你一起照顧蘇蘇,讓她像從前一樣叫爸爸,叫媽媽?!?br>
江遇在心底苦笑一聲。
許凌音這是在認(rèn)錯嗎?
可惜。
蘇蘇早已經(jīng)沒有媽媽了。
他們也沒有以后。
江遇取到離婚證后,去就近的商場給女兒買了玩偶。
隨即,他打車回了他和許凌音的家。
收拾好他和女兒的所有證件,他最后環(huán)顧了一眼這座曾經(jīng)充滿愛和溫馨的家,頭也不回地離開。
他訂好了下午的機票。
等女兒做完最后一次檢查,他就會帶著女兒永遠(yuǎn)離開這里。
可當(dāng)江遇興沖沖抱著玩偶推開病房門的時候,女兒的床上空空如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