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整理好，敲門聲響起。
陳諾過去開門，秦秘書站在門外，手里提著兩個保溫袋。
“陳小姐?！鼻孛貢⑿?，“方處讓我給您送午飯。還有您的手機應(yīng)該沒電了，這是充電寶?！?br>他遞過來一個充電寶。
“謝謝秦秘書?！标愔Z接過東西。
“應(yīng)該的?！鼻孛貢f，“方席下午有個重要會議，晚上可能要加班。他讓我轉(zhuǎn)告您，如果覺得悶，可以在院子里走走，但不要出大門?！?br>“好?！?br>“那我先走了。”秦秘書點頭離開。
陳諾關(guān)上門，把保溫袋放在茶幾上打開。
兩葷一素一湯，還有一小盒水果。菜式很家常，但做得精致。
應(yīng)該是從食堂打的。
她沒什么胃口，但還是坐下來，一口一口地吃。
飯吃到一半，手機充了足夠的電，開機。
幾十條未讀消息彈出來。武沁依的，父親的，還有幾個同學(xué)的。
她先給父親回電話。
“爸?！?br>“諾諾，你沒事吧？”***的聲音很急，“昨晚怎么回事？我聽人說你進了***？”
“沒事了?！标愔Z簡單說了經(jīng)過，省略了細節(jié)，“方敬修把我接出來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“他公開站臺了？”***問。
“……算是吧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？”
陳諾咬了咬嘴唇：“他對外說，我是他表妹?！?br>***又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后嘆了口氣：“這樣也好?！?br>“好什么？”
“表妹這個身份，安全。”***說，“既給了你保護，又不會讓人往歪處想。方敬修這是在保護你，也是在保護他自己。”
陳諾沒說話。
“諾諾，”***的語氣嚴(yán)肅起來，“你記住，方敬修這種人，走的是仕途?；橐鰧λ麃碚f不是感情問題，是**問題。他未來的妻子，一定是經(jīng)過家族精挑細選、門當(dāng)戶對的人。你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諾打斷他，“我沒多想?！?br>這話說得很快，像在說服自己。
***聽出來了，但沒戳破：“知道就好。你現(xiàn)在要做的，是抓住他給你的機會！把機會變成你自己的資本，比什么都強。”
“嗯?！?br>掛了電話，陳諾看著手機屏幕發(fā)呆。
父親說得對。
她該抓住的是機會，不是人。
可為什么心里還是這么難受？
下午，她在房間里待得悶，想起秦秘書的話，決定去院子里走走。
大院確實很大，綠化很好。雖然是冬天，但松柏依舊蒼翠。院子里有散步的老人，有玩耍的孩子，還有像她這樣無所事事的年輕人。
她走到一個小花園里，在長椅上坐下。
陽光很好，曬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“小姑娘，新來的？”旁邊一個頭發(fā)花白的老**笑著問。
陳諾一愣，點頭：“嗯……來借住幾天。”
“哪家的親戚?。俊?br>“方……方敬修的表妹。”陳諾說出這個身份時，心里還是刺痛了一下。
“小方??！”老**眼睛一亮，“那孩子我知道，特別優(yōu)秀。就是太忙了，經(jīng)常看見他半夜才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打量陳諾：“不過沒聽說他有個表妹??？”
陳諾尷尬地笑笑：“遠房的?！?br>“哦哦。”老**點頭，沒再多問。
又坐了一會兒，陳諾起身往回走。
回到宿舍樓時，正好遇見幾個下班回來的人。都是三四十歲的年紀(jì)，穿著深色夾克或西裝，手里提著公文包。
他們看見陳諾，都多看了兩眼。
“你是哪位？”一個戴眼鏡的男人問。
“我住三樓。”陳諾說。
男人們互相看了看，眼神微妙。
陳諾知道他們在想什么。
大院的單身宿舍，突然出現(xiàn)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，確實引人遐想。
她沒解釋，快步上樓。
關(guān)上門，背靠著門板，她才松了口氣。
這就是方敬修的世界。
每個人都在觀察，每個人都在揣測，每個人都帶著目的。
而她，一個表妹，就像投入湖面的石子，激起的漣漪很快就會平靜。
晚上六點，秦秘書又來送晚飯。
“方席讓我跟您說，他今晚回不來?！鼻孛貢f，“您早點休息?！?br>“好?！标愔Z點頭，“謝謝?！?br>秦秘書走后，房間里又只剩下她一個人。
她打開電視，調(diào)到新聞頻道。正好在播中經(jīng)審的新聞，方敬修出現(xiàn)在畫面里。他坐在會議桌旁，正在發(fā)言，神情專注而嚴(yán)肅。
陳諾看著屏幕里的他，忽然覺得，這才是真實的他。
那個在權(quán)力場中游刃有余、肩負重任的方處長。
而她，只是他漫長人生中的一個過客。
一個需要幫助時，他伸手拉一把的表妹。
僅此而已。
陳諾關(guān)掉電視，躺回床上。
夜深了。
大院的夜晚，安靜得能聽見風(fēng)聲。
而她，在這個陌生的房間里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……
有些距離，不是努力就能跨越的。
有些人，不是喜歡就能擁有的。
她該做的，是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