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瞬間死寂。

我**臉血色盡失，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。

「你……你……」她指著我，手指都在抖。

「我怎么了？」我靠著床頭，已經(jīng)痛麻木了，「你不是說醫(yī)者家屬要有覺悟嗎？你不是說要先人后己嗎？那你捐啊，捐了你的心臟給曉雯，我的心臟我自己等，這樣誰也不欠誰，多好？」

「反了！反了！」我爸氣得渾身發(fā)抖，「你怎么能這樣跟**說話！」

曉雯撲通一聲跪下了，哭得撕心裂肺：「都是我的錯！我現(xiàn)在就去找醫(yī)生，現(xiàn)在就安排手術把心臟還給安安姐！我這條命本來就是周主任給的，我還給她！」

她說著就要往外沖，被我媽死死拉住。

「傻孩子，你說什么胡話！」

我媽緊緊抱住曉雯，然后轉(zhuǎn)頭看我。

眼神中除了失望，居然還透著恨意！

「于安安，我沒想到你會變得這么惡毒?！顾礃幼託馄品懒?，「曉雯剛做完大手術，你讓她現(xiàn)在取心臟？你這是要她的命！」

「那我要我的命，有錯嗎？」

趙醫(yī)生看不下去了：「周主任，患者現(xiàn)在情況真的不穩(wěn)定，需要安靜……」

「她需要的是反?。　刮覌尨驍嗨?，走到我床邊，「于安安，我今天把話放在這里：曉雯以后就是我的女兒，我會照顧她直到完全康復。至于你……」

她頓了頓，像是在做最后的決定。

「等你情緒穩(wěn)定了，能向曉雯道歉了，我們再談?！?br>
說完，她牽著曉雯的手，頭也不回地走出ICU。

我爸看了我一眼，眼神復雜，最終還是跟了出去。

門關上了。

玻璃窗外，我看見我媽在走廊上溫柔地給曉雯擦眼淚，我爸拍著她的背安慰。

他們?nèi)齻€人的影子在走廊燈光下融為一體。

而我躺在ICU里，聽著自己逐漸衰弱的心跳。

原來有些東西，比心臟衰竭更讓人窒息。

趙醫(yī)生猶豫了一下，低聲說：

「其實……上周有一例腦死亡患者的心臟，和你配型成功了?！?br>
「但那個心源……**媽簽字，轉(zhuǎn)給了另一個病人?！?br>
我靜靜地看著他。

「為……為什么？」趙醫(yī)生的聲音有些發(fā)抖，「那個病人雖然也需要移植，但緊急程度遠不如你。我們科室的人都覺得……這不合理?！?br>
太合理了。

因為我媽要證明她沒有私心，證明她大公無私，證明她的選擇沒有錯。

哪怕代價是我的命。

「謝謝您告訴我?！刮业穆曇敉高^面罩，悶悶的。

「你別放棄，」趙醫(yī)生急切地說，「我已經(jīng)聯(lián)系了其他醫(yī)院的移植中心，我們一起想辦法……」

「不用了?！刮逸p輕搖頭。

「幫我拿張紙和筆吧，我要立遺囑斷絕關系?！?br>
我看向那三個漸行漸遠的背影。

「然后，還要簽署器官捐贈協(xié)議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