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生怕方知夏不放心，江窈一路都在絮絮叨叨。

“你不知道沈淮書對我多好！完全顛覆了我對古代人的想象！”

“他每天搜尋各種珍寶古玩送給我，俸祿全花在我身上了！”

聞言，方知夏心里冰涼一片。

當年沈淮書剛?cè)ミ呹P(guān)時，還會托人帶俸祿回來。

可他寄回的信中有意無意提起邊關(guān)苦寒，平日里還要孝敬上峰，方知夏怕他辛苦，不僅不要他的俸祿，還尋了個繡**活計，辛苦攢錢給他寄去。

沒想到，他的錢竟然全花在了江窈身上？

“這個鐲子，也是他給你的？”

方知夏強忍著心痛開口，視線落在江窈皓白的手腕上。

她一眼就認出，那是沈家祖?zhèn)髦铩?br>
她曾經(jīng)玩笑著找沈淮書討要過，他卻借口在母親處，不好意思討來，她也只能就此作罷。

“這只鐲子是他非要送給我的?！苯汉π叩孛蛄嗣虼?，“他說家傳之物，只能給沈家兒媳。”

“可他到底是個古代人，三妻四妾是常事......”

“他承諾我，一生一世一雙人，還說有違此誓，天打雷劈?！?br>
方知夏死死咬住唇，不讓眼淚落下來。

“他對你......確實很好?！?br>
方知夏盯著那個鐲子，心下低落。

走到沈府門口，婢女春桃迎上來，“夫人，你回來了？”

江窈愕然一瞬，隨即耳根紅透。

“你這丫頭，瞎叫什么呢！我還不是你們夫人！”

江窈竟誤以為春桃這聲夫人叫的是她。

春桃不知所措地看向方知夏，卻見她暗暗搖了搖頭。

方知夏強忍下心頭鈍痛開口，笑得比哭還難看幾分。

“窈窈，這不是遲早的事嘛?！?br>
“知夏說得沒錯?！?br>
聞聲，江窈轉(zhuǎn)身，小鹿般撲入沈淮書懷里。

沈淮書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發(fā)，

“一會我陪你出去挑選婚服，我要讓全京城都知道你是我的妻?！?br>
江窈含羞帶怯地嗔了他一眼，轉(zhuǎn)身拉起方知夏的手，“知夏，你陪我去好不好？我對京城不熟悉......”

方知夏回想起當年他們成婚時，沈淮書沒有功名在身。

聘禮不過一口薄箱，喜服還是她自己親手縫制的。

大婚之夜，沈淮書握著她的手，滿臉愧疚。

“知夏，你受苦了，以后我會給你最好的?！?br>
他走后，方知夏舍不得花錢請仆役，連衣服都是自己洗。

寒冬臘月，井水冰涼刺骨。

經(jīng)年累月，她已滿手凍瘡，一到天熱就疼*難忍。

靠著他的承諾，她熬過了漫漫長夜。

可她沒有等到他實現(xiàn)承諾的一天，反而等來了他娶別的女子為妻。

而那個女人，竟然還是她的閨蜜！

成衣鋪里，掌柜聽聞江窈是沈淮書的未婚妻，極盡諂媚。

“沈夫人果然國色天香，你是她的婢女吧，還不趕緊伺候沈夫人**！”

方知夏穿著半新不舊的衣服，竟然被認成了婢女！

江窈連忙擺手，“她不是......”

沈淮書冷聲道：

“方小姐既然是我夫人的至交好友，想必替她**也不是什么難事吧？”

指甲深深嵌入掌心，方知夏卻絲毫感覺不到疼。

她像個提線木偶般，一次次蹲下又起身。

不斷重復(fù)著跪地、俯身、托裙的動作，替江窈試了一件又一件的喜服。

幾個時辰后，她幾近虛脫。

江窈滿臉抱歉。

“對不起啊知夏，我覺得這些喜服都不太適合我，讓你白辛苦一場了?！?br>
“不如，你替我做一件好不好？”

方知夏從小就擅長手工，大學(xué)時更是在寢室里搗鼓了一臺縫紉機，幾乎包圓了江窈的衣服。

江窈滿眼希冀地看著她，她實在狠不下心拒絕。

“好?！?br>
江窈欣喜萬分，抱著沈淮書的胳膊又笑又跳。

“知夏是我最好的朋友，我們大婚可得讓她坐上親席！”

沈淮書的視線落在方知夏身上，冷漠得像看陌生人。

“那是自然，我都依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