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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臉婆。
剛才電話里,周聿的媽媽也是這么稱呼我的。
我一瘸一拐地離開事故現(xiàn)場,甚至沒有回頭去看一眼那根掉在地上的紅繩。
曾幾何時,和周聿有關(guān)的一切,我都視若珍寶。
哪怕是我們一起喝過的奶茶杯,我都會洗干凈了,小心翼翼地收藏起來。
可現(xiàn)在,紅繩、糖醋排骨都和我十年的青春一起,被碾碎在了車輪底下。
回家的路變得格外漫長。
每走一步,膝蓋的傷口都傳來撕裂般的疼痛,可這遠不及我心里的萬分之一。
我想起,其實我家境不錯,從小到大,出門不是父母接送,就是打車。
可和周聿在一起后,他卻不許我再打車了。
他說,我們都是剛出社會的年輕人,要學(xué)會省錢,要一起為了我們的未來努力。
他讓我坐地鐵、掃單車,說這樣既環(huán)保又省錢,我們能更快地攢夠首付,買一套屬于我們自己的房子。
我信了。
這十年來,我?guī)缀鯖]打過一次車,每天算計著怎么省錢,連買件新衣服都要猶豫再三。
我天真地以為,我們是在為了共同的未來而奮斗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,原來,我辛辛苦苦從牙縫里省下來的每一分錢,都變成了他討好另一個女人的資本。
我省下的打車錢,變成了齊青青的寶馬。
我省下的新衣服,變成了齊青青的香奈兒。
而我,就只配得到一根廉價的、說斷就斷的贈品紅繩。
想到這兒,我不再走了。
干脆攔了輛出租坐上去,打表的“滴滴滴”聲仿佛是在為我出氣。
……
回到那個我曾經(jīng)以為是“我們家”的出租屋,我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,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我拿出手機,點開周聿的微信頭像,故意給他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還在加班嗎?我給你做了糖醋排骨,要不要給你送過去?”
幾乎是秒回,一條語音彈了出來。
我點開,周聿那熟悉又溫柔的聲音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。
“寶寶,今天項目實在太忙了,估計又要很晚才能回去了,排骨你先吃,別等我。唉,好想現(xiàn)在就回去抱抱你,我恨死這個讓我加班的主管了!”
他的語氣和往常一樣,帶著疲憊,又充滿了對我的依賴和黏人。
可我知道,他在撒謊。
他撒謊撒得那么自然,那么熟練,那么天衣無縫。
這十年,他到底對我撒了多少次這樣的謊?
我關(guān)掉語音,點開了齊青青的朋友圈。
就像打開了一個潘多拉的魔盒,里面裝滿了對我而言最**的真相。
她的朋友圈沒有設(shè)置三天可見。
第一條,就是周聿公司的年會。
照片里,齊青青穿著一身昂貴的晚禮服,親密地挽著西裝革履的周聿,笑得燦爛又得意。
配文是:“第二次參加男朋友公司的年會,大家好,我又來啦!”
日期是三天前。
原來,他們不是今年才認識的。
我記得清清楚楚,每次年會我都會提,說我也想去,可周聿卻告訴我,他們公司規(guī)定嚴格,不許帶家屬,去了會讓他被同事笑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