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轉(zhuǎn)過頭來，看著我。
那雙眼睛里沒有愧疚，沒有不忍，甚至沒有任何情緒。
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不，或許從一開始，我就是個陌生人。
他只是需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，來完成某個我不知道的目的。
而我，不過是他計劃中一顆無足輕重的棋子。
我以為自己會哭，會鬧，會跪下來求他收回成命。
可我沒有。
我提起筆，在燭光下端詳了片刻那張和離書，確認上面沒有陷阱，然后一筆一劃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沈清辭。
字跡工整，沒有一絲顫抖。
他微微皺眉，似乎沒有料到我如此干脆。
我將和離書推回去，抬起頭看著他，嘴角甚至帶著笑意。
“丞相大人，祝你們百年好合?！?br>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那雙一直平靜無波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現(xiàn)了困惑。
或許他想不明白，一個被拋棄的女人，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。
我站起身，卸下沉重的鳳冠，放在桌上。
紅燭映著我的臉，我看見銅鏡中的自己，眉目如畫，眼波流轉(zhuǎn)。
這樣的容貌，配他綽綽有余。
只是他不識貨罷了。
“沈氏。”他突然開口，聲音里有了一絲不自然，“你就不想問為什么？”
我轉(zhuǎn)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問了又如何？丞相大人會因為我問了，就收回這紙和離書嗎？”
他沉默。
“既然不會，何必多費唇舌?！?br>我走向門口，大紅嫁衣拖在地上，發(fā)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“夜深了，丞相大人早些歇息。明日我會收拾東西離開，不會給你添麻煩?！?br>我拉開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紅燭搖晃不定。
他沒有挽留。
我走出院子，走過長廊，走過那些貼著大紅喜字的門廊。
下人們看見我，都露出詫異的表情，卻又不敢多問。
我只是笑，一步一步走得很穩(wěn)。
回到出嫁前暫住的偏院，母親已經(jīng)睡了。
我沒有驚動她，只是坐在窗前，看著天邊那輪冷月。
手里的和離書被攥出了褶皺。
我沒有哭。
從今夜開始，我沈清辭，不會再為任何男人哭。
2
第二天一早，我拿著和離書去找了母親。
她看到那張紙的時候，臉色煞白，手里的碗啪嗒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幾瓣。
“這……這是什么意思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