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聽見那枚釵落在地磚上，脆的一聲輕響，接著是她的繡履踩下去的聲音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那是我亡母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，成色早就舊了，值不了幾個錢。
此刻碎在她腳下，斷口是尖銳的。
我心跳很平。
我想：“好，這筆賬，連本帶利，往后一起算?！?br>我蹲下身，裴昭上前要扶我，我搖了搖頭。
將銀釵的碎片一片一片撿起來，包進帕子里，貼身壓進袖中。
裴昭跟在我身邊，沒有說話。
我也沒有說話。
當晚，我坐在新得的皇后寢宮里，將那枚鳳印置于燈下細看。
裴昭悄聲問我：“娘娘，接下來怎么辦？”
我沒有立刻回答。
我把那包銀釵碎片從袖中取出來，放在鳳印旁邊，兩樣東西并排擱著，燭光里都是金色的。
我輕聲道：“先把她送出去的東西，一件一件收回來?！?br>02
話音還沒落穩(wěn)，外頭傳來了通報聲。
徐嬤嬤奉貴妃娘娘之命，前來協(xié)理鳳儀宮事務。
我放下那包碎片，理了理衣襟，開口：“請進來?！?br>門推開的時候，進來的不只是徐嬤嬤一個人。
她身后跟著整整八個宮人，步伐齊整，將鳳儀宮正廳站了個滿當，我原本的兩個配宮女被擠到了門邊。
徐嬤嬤笑容可掬，朝我福了一禮：
“皇后娘娘，貴妃娘娘體諒您初主中宮，特派老奴前來幫襯?！?br>“幫襯”二字，是刀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份名冊，雙手捧著遞到我面前：“這是貴妃娘娘替娘娘擬定的鳳儀宮人員安排，已奏請過陛下，陛下御筆點了頭?！?br>我接過名冊，展開掃了一眼。
裴昭的名字在“遣返”一欄，位置靠前，字跡端整。
我心里想：“好，你把程序做得這么漂亮，我就也走程序。”
面上沒有變化，我將名冊合起來，放在手邊。
徐嬤嬤又開口了，笑意更深：“裴侍女在鳳儀宮這些日子，有幾處失儀之處，老奴依規(guī)列了三條——”
她將那三條一條一條地念出來，念得字正腔圓，每一條都有具體時辰和地點。
末了，她補了一句：“奴婢知道裴侍女跟了娘娘多年，情分深厚，但規(guī)矩大于情分，這是貴妃娘**原話?！?br>我沒有立刻說話。
我看了裴昭一眼。
裴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