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臉。
我偏頭，他的手停在空氣里。
「做了個噩夢?！?br>他收回手，眼底閃過一絲打量，坐回去。
「正好跟你說個事?！顾闷鸩鑾咨系奈募A推過來，「公司最近做架構調整，你幫我簽個字。就是走個流程，法務那邊催得緊，你看看這周能不能搞定？」
上輩子我翻都沒翻就簽了。
他說流程，我就信。
這一次我接過來，一頁一頁看。
第三頁，第七條。
"乙方自愿將持有的顧食記餐飲管理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股權，無償轉讓至丙方名下。"
丙方：方露。
我的公司。從路邊擺攤賣盒飯起步，六年做到八家直營店。我一個人跑市場，一個人蹲后廚，夏天中暑冬天凍瘡。你一張紙就想拿走。
手指掐進紙里，紙面皺了一下。
「老公，這上面怎么有方露的名字？」
他的筆停了一拍，轉得更快了。
「她是公司副總嘛，架構調整牽涉到管理層持股比例，很正常。你放心，就是法律上的形式，實際控制權還在咱們手里。你讀起來費勁的話，我給你講。」
三句話，一句比一句流利。
排練過的。
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。一模一樣。我現(xiàn)在知道了，你排練這段話的時候，方露就坐在你旁邊。
「我自己看看吧。以前在學校學過點法律，應該看得懂?！?br>他的笑凝住了半秒。
「行。不急?！?br>他站起來端茶杯往廚房走。
轉身的瞬間，嘴角是繃平的。
上輩子我從來沒注意過他轉身后的表情。
門開了。
孫翠萍拎著兩個塑料袋走進來，拖鞋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泥痕。
「真真，今天做排骨。承津最近瘦了，你也不知道心疼?！顾巡送妥郎弦凰?，「念念那個畫架又擺出來了，礙事得很，收了。」
念念縮到我身后，揪著我的衣角。
我站起來。
「媽，我來做?！?br>她掃了我一眼。
上輩子的我聽到這種話，要么低頭不吭聲，要么進廚房偷偷擦眼淚。
我對她笑了一下。
她眼皮跳了跳。
你偷我金鐲子那天是十一月三號。你刷我***買翡翠手鐲那天是十一月十八號。你逼我把每月工資交出來那天是十二月一號。每一筆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不急。我有三個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