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年終獎發(fā)了，我得到了一個三等獎
“林默，這是你的年終獎?！?br>人事部主管王蓉站在工位旁，手里捏著一個薄薄的紅包，扔在桌上。紅色的紙殼薄得可憐，里面塞著的紙幣把紅包撐出了一個突兀的凸起，像是剛吃完剩飯的肚子。
我正在對著電腦調試這周要上線的系統(tǒng)**。全公司一百二十號人，所有人用的OA系統(tǒng)，采購、財務、審批，包括考勤打卡，核心代碼都是我一條一條敲出來的。三年，九百多個日夜，十二個核心模塊，所有的技術文檔。
紅包裝不下多少錢。
我拆開。二十張紅票子，兩千塊。
“謝謝王姐。”我習慣性地點了點頭。
王蓉看了我一眼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：“你師傅老趙拿了三萬呢。不過嘛，人家畢竟是公司老人了，你別想太多。好好干，年輕人眼光要放長遠?！?br>她走回座位時，高跟鞋在走廊里敲得格外清脆。
隔壁工位的李梅梅正在拆她的紅包。啪一聲，厚厚一沓紅票子散出來，我余光掃過去，至少兩萬打底。她是前臺的，每天的工作內容就是照鏡子、接電話、跟老板的侄子張浩陽眉來眼去。她爸跟老板王振國是老戰(zhàn)友，每年從公司拿走的“工資”比整個技術部加起來都多。
“哎呀，林哥，你才兩千啊？”李梅梅探頭過來，臉上寫滿了同情，“我聽說技術部今年做了好幾個大項目呢。你那個什么審批系統(tǒng)，王總開會的時候不是天天夸嗎？怎么年終獎就這點？”
“沒事?！蔽艺f。
“也是，”她壓低聲音，“你跟老趙又不一樣。老趙明年要升技術總監(jiān)了，那可是公司頂梁柱。你就老老實實干技術就行了嘛。再說，浩陽去年不也沒拿多少嗎？人家也沒說什么呀?！?br>我捏著那個紅包，指關節(jié)微微發(fā)白。
晚上回到家，出租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樣。我煮了一包方便面，翻出老趙發(fā)來的微信：“小林，明天早點來。老板說浩陽要接手系統(tǒng)***的權限，你教他兩天，下周系統(tǒng)就交給他維護?！?br>我回了一個“好”。
面條糊了。
我放下筷子，盯著手機屏幕上老趙的頭像。師傅老趙，趙志剛，今年五十四歲，頭發(fā)白了半邊，是公司唯一一個真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