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旱三年，父親為了給養(yǎng)女換一袋糧，親手把我賣進(jìn)了窯子。
我飽受折磨凌虐，甚至斷了雙腿，被卷在破席子里扔到亂葬崗。
野狗啃我手指的時候，看見養(yǎng)女風(fēng)光無限地嫁給了富商。
父親得意地笑：
“要不是惜珠爭氣，我也過不上這樣好的生活。”
再睜眼，我回到了被賣前夜。
這次，我連夜找到了人牙子。
但賣的不是身子，是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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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睜開眼，頭頂是茅草棚。
從左邊梁上搭到右邊墻上，枯黃發(fā)黑，有幾處漏了洞，天光從洞里漏下來，一道一道落在臉上。
我盯著那些光柱。
渾身的血往頭頂涌。
這間屋子，我上輩子死前最后一眼見過。
我被卷在破席子里，從牛車上扔下來的時候，側(cè)過頭，最后看見的就是這片茅草頂。
上輩子，我透過破洞看出去，滿是都是刺目的紅。
一隊(duì)送親的隊(duì)伍正吹吹打打，從這里接新娘。
轎簾被風(fēng)吹起一角，我看見一張精致的臉。
是柳惜珠，我的養(yǎng)妹。
穿著大紅嫁衣，頭上戴著金步搖，臉上抹著胭脂，笑得像朵花。
轎子旁邊，我父親沈大川，穿著一身半新的青布衣裳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“惜珠嫁得好！城東王家的長子！綢緞莊！”
“那可不，惜珠這丫頭，打小就命好！”
“要不是惜珠爭氣，我也過不上這樣好的生活！”
笑聲很大，順著風(fēng)飄過來。
我的身體正被野狗嚼碎，在笑聲中我徹底失去了意識。
我猛地坐起來，身上的破被子滑下去。
我低頭，看見自己的手。
十根手指。
能動，能攥拳。
我又低頭看腿。
兩條腿瘦得像麻稈，但沒有斷。
我用力掐了一把大腿，傳來鉆心的疼。
真好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，風(fēng)從墻縫里灌進(jìn)來，帶著土腥味。
大旱第三年。
永寧十一年，七月。
我知道這個日子。
因?yàn)樯陷呑樱褪墙裉煲估?，父親敲開了我的房門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不是沖我來的，是隔壁屋。
我側(cè)耳聽。
父親的聲音，壓得很低，但土墻不隔音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馬婆說了，明天一早就來領(lǐng)人。三斗高粱，現(xiàn)結(jié)?！?br>然后是養(yǎng)女的聲音，軟綿綿的，帶著哭腔：
“爹，姐姐不會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