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(fēng)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兩天，五天，十天……一連過半個(gè)月。蕭馳教她的招式她記住了，但蕭馳的刀法太剛猛，她使出來總差一口氣。雪刃在她手里太輕，輕得像一片葉子，她揮出去沒有力道。，說：“殿下不是力氣不夠。殿下是不敢。不敢什么？不敢用力。不敢把刀當(dāng)成自己的一部分?！彼哌^去，握住她拿刀的手腕，“殿下心里有顧忌。殿下怕傷到人?！?。“末將說得對嗎？”。他說的是對的。她**是因?yàn)椴坏貌粴?，她練刀是因?yàn)椴坏貌痪殹５男睦锸冀K有一道墻——她不想變成只會**的人。她不想變成和太后一樣的人?！暗钕拢笔採Y松開她的手腕，退后一步，“邊疆不需要好人。殿下要活著回去，就不能怕當(dāng)壞人。”。，刀刃在晨光下泛著冷光?！霸倬氁槐??！彼f。。他只是讓她一遍一遍地劈、砍、刺。同一個(gè)動作，做了上百遍。直到她的手臂酸得抬不起來，直到虎口的傷口重新裂開，血滲出來粘在刀柄上?！巴??！笔採Y說。
她停下來，彎腰喘氣。
“殿下今天進(jìn)步了?！?br>“哪里進(jìn)步了？”
“殿下今天沒有猶豫?！彼f，“每一刀都砍下去了?！?br>她直起身，看著手里的雪刃。刀刃上沾著她的血，在晨光下暗紅發(fā)亮。
“明天繼續(xù)?！彼f。
“好?！?br>---
第三十天的黃昏，謝逍又來了。
這一次他不是一個(gè)人。他身后跟著一匹馬，馬上馱著一個(gè)受傷的人——一個(gè)穿黑衣的男人，左肩上插著一支箭，血已經(jīng)干了，臉色蒼白得像紙。
鳳昭辭正在營房門口磨刀。雪刃的刀刃薄，磨的時(shí)候要很輕很慢，否則會卷刃。她聽見馬蹄聲，抬起頭，看見謝逍從馬上跳下來。
“幫我個(gè)忙?！彼f，語氣不像之前那樣嬉皮笑臉。
鳳昭辭看了一眼馬上的人：“誰？”
“凌霄閣的兄弟。被**的暗箭傷了?！彼f，“邊關(guān)的軍醫(yī)不肯治他，說他是江湖人，沒資格用**的藥?！?br>“所以你來求我？”
“不是求。”謝逍看著她，“是交易。你救他，我欠你一個(gè)人情。”
鳳昭辭把雪刃插回刀鞘，站起來。
“蕭馳?！彼傲艘宦?。
蕭馳從營房后面走出來，手里還拿著一塊磨刀石。
“殿下?！?br>“去請軍醫(yī)。就說我的人受傷了。”
蕭馳看了一眼謝逍，又看了一眼馬上的人，沒有多問，轉(zhuǎn)身走了。
謝逍看著蕭馳的背影，說：“他倒是聽話?！?br>“他不是聽話?！兵P昭辭說，“他是相信我?！?br>謝逍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你也相信我？”他問。
“不信?！?br>“那你為什么幫我？”
鳳昭辭沒有回答。她只是走到那匹**旁邊，伸手探了探傷者的額頭。燙的。
“先把人抬下來?！彼f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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軍醫(yī)來了。是個(gè)四十多歲的女人，姓姜，脾氣很差，但醫(yī)術(shù)不錯。她看了傷者的箭傷，說：“箭頭有毒，再晚一天，這條胳膊就廢了?！?br>她拔箭、清創(chuàng)、敷藥、包扎。動作麻利，一句廢話都沒有。
謝逍站在旁邊，從頭到尾沒有說話。
鳳昭辭站在門口，也沒有說話。
蕭馳站在她身后，手按著劍柄。
等軍醫(yī)走了，謝逍才開口：“謝了?！?br>“不用謝。我說了，是交易?！?br>“鳳昭辭，”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，“你這個(gè)人，真的很不一樣?！?br>謝逍看了她一眼，忽然笑了。
“你這個(gè)人，”他說，“真是一點(diǎn)都不吃虧?！?br>“我不做虧本的買賣?！?br>“好?！敝x逍靠在墻上，抱著胳膊，“我送你個(gè)情報(bào)”
謝逍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朝堂在物色北涼和親人選 ，鳳后舉薦了你”
鳳昭辭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丞相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他做了什么？”
“他在朝堂上反對，被訓(xùn)斥了。”謝逍的語氣淡淡的，“但他沒有放棄。他在聯(lián)絡(luò)舊部，想趕在下旨之前，把你接回去?！?br>鳳昭辭低下頭，手指摸著胸口的玉墜。
“他……還好嗎？”
謝逍看著她，眼底有一瞬間的復(fù)雜。
“你想聽實(shí)話？”
“說?！?br>“他不好?！敝x逍說，“聽說他每天都為你四處奔走，丞相府書房的燈夜夜長明至天亮，他瘦了很多，頭發(fā)白了幾根。朝堂上的人說他瘋了?！?br>鳳昭辭沒有說話。
蕭馳站在她身后，也沉默著。
謝逍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這個(gè)人，明明心里有他，為什么要裝得不在乎？”
鳳昭辭沒有回頭。
“因?yàn)槲以诤醯臇|西，都會被搶走?！彼f，“所以我不在乎了?！?br>她走出營房，走進(jìn)風(fēng)里。
風(fēng)從北邊來，吹得她睜不開眼。
她站在風(fēng)中，把雪刃***，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光。
然后她開始練刀。一刀，一刀，一刀。
每一刀都砍得很用力，像是在砍什么看不見的東西。
蕭馳站在遠(yuǎn)處，沒有過去。
謝逍靠在營房門口，看著她。
“她心里有那個(gè)人?！敝x逍說。
“嗯?！笔採Y說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?！?br>“你不介意？”
蕭馳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末將介意。但末將更介意殿下不開心?！?br>謝逍看了他一眼，笑了一下。
“蕭馳，你這個(gè)人，真的會吃虧?！?br>“末將不怕吃虧?！?br>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蕭馳看著遠(yuǎn)處那個(gè)揮刀的身影，說：“末將怕殿下不回來。”
風(fēng)更大了。
雪開始下了。
邊疆的第一場雪，來得比往年早。
鳳昭辭站在雪中，揮刀。
雪落在刀身上，瞬間被體溫融化，變成水珠滑落。
她停下動作，抬頭看著漫天的雪。
這是她在邊疆的第一個(gè)冬天。
她不知道的是——京城那邊，容旻也站在雪中，站在她空蕩蕩的寢宮門口，看著同一場雪。
“昭辭，”他對著空氣說，“等我?！?br>雪落在他肩上，他沒有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