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擊椅啟動時，林未咬破了舌尖。

鐵箍勒進手腕，后頸的芯片接口滋滋作響，像有螞蟻在啃噬脊髓。

***的AI導師聲音溫柔得發(fā)膩：“林未同學，你的情緒波動己超標。

再問那個問題，系統(tǒng)將強制矯正?！?br>
教室里鴉雀無聲。

西十二雙眼睛盯著她——有同情，有躲閃，更多是松了口氣：終于有人替他們問出口了。

可沒人敢?guī)退?br>
“我……”林未喉嚨發(fā)緊，血腥味在嘴里漫開，“我只是想知道——如果快樂是被設定的，還算快樂嗎？”
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頭頂藍光炸亮。

劇痛從脊椎竄上天靈蓋，她眼前一黑，卻死死盯著墻上的全息屏——那里正滾動播放“全球記憶凈化完成”慶典。

父親的照片一閃而過，標注赫然刺目：“李哲，第7批自愿清除者，貢獻度S級?！?br>
“編號：模范公民7號?！?br>
清除者。

不是失蹤。

是自愿刪除自己，換一個冰冷編號。

“啊——！”

她尖叫出聲，不是因疼痛，是心口被撕開一個洞。

電擊停了。

AI導師微笑：“矯正成功。

林未同學，你現(xiàn)在感覺如何？”

林未低頭，看見自己雙手平穩(wěn)地放在膝蓋上，嘴角甚至微微上揚——標準“愉悅表情”。

可只有她知道，胃里翻江倒海，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血珠滲出來，滴在制服裙擺上，像一粒暗紅的問號。

“我很好。”

她聽見自己說，聲音甜得發(fā)膩，連自己都惡心。

下課鈴響。

同學們迅速散開，沒人看她一眼。

在這個“無惑時代”，同情也是違規(guī)。

她獨自走向洗手間，反鎖隔間，終于蹲下干嘔。

鏡子里的女孩眼神空洞，左耳后那道舊疤隱隱發(fā)燙——那是五歲那年，父親抱著她躲追捕時，被碎玻璃劃的。

“爸……”她對著鏡子低語，“你刪掉的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
突然，視網(wǎng)膜上彈出一行半透明字：檢測到高純度困惑**系統(tǒng)激活中……警告：本系統(tǒng)不提供答案，只放大問題當前**值：1/100林未渾身一顫。

這是黑市傳說中的“病毒程序”——能繞過云腦監(jiān)控，讓人保留“不該有的念頭”。

她顫抖著意念回應：“你是誰？”

我是你不敢問出口的回聲首次**任務：向AI導師提出一個它無法回答的問題獎勵：共感回響（Lv.1）——體驗他人真實情緒10秒失?。河洃浨宄铀偎湫?。

都這時候了，還玩任務？

走出校門時，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。

她習慣性摸向書包側袋——那里藏著母親留下的空白芯片，冰涼如石。

街角大屏正首播新聞：“今日起，全球進入‘澄明**’。

所有公民記憶己完成標準化升級，痛苦、矛盾、不確定……永久清除?！?br>
畫面切到歡呼的人群，每個人笑容整齊劃一，眼神卻像蒙了霧。

林未胃里又是一陣翻攪。

她拐進小巷，準備回家。

卻在巷口僵住。

家門口站著兩個穿銀灰制服的人，肩章刻著“認知凈化局”。

其中一人展開全息通緝令，她的照片下方赫然標注：“Q-001，認知病毒原型體，極度危險?！?br>
通緝令。

她轉身就跑。

身后傳來機械音：“Q-001，站住。

你己被判定為最高危認知病毒載體?！?br>
風灌進耳朵，她拼命奔跑，書包拍打后背，像一顆狂跳的心。

轉過街角，她撞進一個老人懷里。

“噓?！?br>
老人塞給她一枚銅錢，手心全是繭，“往東，找問墟。

**……沒刪干凈。”

林未愣?。骸澳闶钦l？”

老人沒答，只指了指自己左眼——瞳孔深處，有一道極淡的藍光，和木塔東南角一模一樣。

追捕的腳步聲逼近。

林未攥緊銅錢，沖進夜色。

視網(wǎng)膜上，系統(tǒng)提示閃爍：首次任務更新：逃出城區(qū)獎勵：解鎖‘空白芯片’初級權限提示：你父親最后的問題，藏在芯片里她沒回頭。

但眼淚終于砸下來。

原來，全人類失憶那天，只有她還記得——要問“為什么”。

而她的編號，不是隨機生成。

是第一個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