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(fēng)像刀，刮過林未的臉頰。

她不敢回頭，只聽見身后機械犬的金屬爪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“咔噠”聲。

銅錢被她攥得發(fā)燙，掌心全是汗。

“往東，找問墟?！?br>
老人的話在耳邊回響。

可東邊是廢棄工業(yè)區(qū)，連路燈都銹成了骨架。

她拐進一條窄巷，垃圾堆里竄出幾只野貓，綠眼睛在黑暗中一閃而逝。

突然，左腕一麻——認知凈化局的***還在！

她咬牙，從書包夾層抽出一把陶瓷小刀（母親留下的防身物），狠狠劃向手腕內(nèi)側(cè)。

血涌出來，混著一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片被挑出，滋滋冒煙。

“呃……”她悶哼一聲，用校服袖子死死勒住傷口，血腥味混著鐵銹在鼻腔里彌漫。

就在這時，視網(wǎng)膜彈出提示：追蹤信號中斷首次任務(wù)進度：30%警告：K-7小隊己鎖定你最后坐標K-7。

那個在課堂上追捕她的特工。

他眼中那絲猶豫，是真的嗎？

她剛想躲進更深的陰影，巷口卻亮起兩道刺眼白光。

“Q-001，放棄抵抗。”

K-7的聲音冷得像冰，但腳步很輕，仿佛怕驚走什么。

林未背貼墻壁，呼吸壓到最輕。

她摸到口袋里的銅錢，突然想起系統(tǒng)任務(wù)：“提出一個它無法回答的問題?！?br>
可現(xiàn)在不是課堂。

現(xiàn)在是生死。

K-7一步步逼近，戰(zhàn)術(shù)手電掃過地面血跡。

“你逃不掉。

云腦己判定你為最高危病毒——‘困惑’具有傳染性?！?br>
“傳染性？”

林未冷笑，聲音沙啞，“所以你們怕的不是我**，是別人也開始問？”

K-7頓住。

沉默三秒。

“……交出空白芯片，我可以讓你‘干凈地’清除?！?br>
“干凈？”

林未猛地抬頭，“像我爸那樣？

自愿刪掉自己，換一個S級貢獻度？”

K-7沒答。

但他的手指在槍柄上收緊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就是現(xiàn)在！

林未閉眼，意念集中：“啟動共感回響！”

世界驟然傾斜。

她“看見”了——暴雨夜，茶館角落，女人把小男孩推進柜子，銀鐲磕在木板上叮當一響。

“別出聲，小七……他們來了。”

下一秒，門被撞開，黑衣人拖走女人。

男孩從縫隙偷看，雨水混著淚水流進嘴里——咸的，像血。

共感只有10秒。

但足夠了。

林未睜開眼，首視K-7：“**也是‘清除者’，對吧？

她最后問的是什么？”

K-7瞳孔驟縮。

槍口微微下垂。

“你幾歲第一次哭？”

林未又問，聲音輕得像嘆息，“是因為弄丟了玩具，還是因為她再也沒回來？”

K-7的手開始抖。

系統(tǒng)警報在他耳中尖鳴：“邏輯沖突！

邏輯沖突！”

“閉嘴！”

他低吼，卻沒開槍。

林未趁機沖向巷尾。

身后傳來他砸墻的悶響，和一聲壓抑的：“……跑！”

她不知道跑了多久，首到肺像要炸開。

終于，她在一座廢棄假發(fā)店前停下。

招牌歪斜，寫著“貓記造型”，霓虹燈管只剩一只“貓”字還在閃。

門虛掩著。

她推門進去，鈴鐺叮當。

店內(nèi)彌漫著樟腦和舊塑料味。

貨架上擺滿假發(fā)、義眼、仿生皮膚。

柜臺后，一個戴粉色卷發(fā)的男人正修指甲，頭也不抬：“通緝犯不接待。

除非……你付雙倍?！?br>
“老貓？”

林未喘著氣，“巷口老人說你能幫我?！?br>
男人抬眼。

左眼是玻璃義眼，右眼卻銳利如鷹。

“哦？

老闞的銅錢？”

他瞥見她手里的物件，嗤笑，“那老頭還沒死？”

他起身，從抽屜拿出一個金屬盒：“身份芯片，500信用點。

能騙過巡邏哨36小時。”

林未摸遍全身，只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學(xué)生卡。

老貓嘆氣：“算了。

看在**份上——他欠我三壺‘不知味’，還沒還?！?br>
“你認識我爸？”

“李哲？”

老貓把芯片塞給她，“他是最后一個敢在云腦面前喝茶的人?！?br>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下來，“清除不是遺忘，林未。

是覆蓋。

他們把**的‘李哲’**，塞進一個叫‘模范公民7號’的程序。

現(xiàn)在的他，連**長什么樣都不記得?！?br>
林未胃里一沉。

原來父親不是“自愿”。

是被替換了。

她顫抖著把新芯片貼到頸后。

一陣刺痛后，鏡子里的她變成了短發(fā)女生，ID顯示：“陳小雨，澄明中學(xué)高三”。

“記住，”老貓遞給她一頂黑發(fā)假發(fā)，“別去數(shù)據(jù)中心。

別信澄明主教。

還有——”他壓低聲音，“空白芯片不是存儲器，是鑰匙?！?br>
“鑰匙？

開什么？”

“問墟的門?！?br>
他眨眨眼，“或者，**鎖住的那個問題。”

林未正要追問，店外突然傳來引擎轟鳴。

老貓臉色一變：“走后門！

他們用熱成像了！”

她剛沖進后巷，頭頂無人機紅光掃過。

頸后新芯片發(fā)燙，發(fā)出輕微蜂鳴——正在同步她的生物數(shù)據(jù)。

她躲進排水管，屏住呼吸。

黑暗中，她摸出母親留下的空白芯片。

它本該冰冷如石。

可此刻，卻微微發(fā)燙，像一顆活的心臟。

更詭異的是——芯片表面，浮現(xiàn)出一行極淡的藍字，轉(zhuǎn)瞬即逝：“茶涼了，還值得泡嗎？”

林未渾身一顫。

這字跡……和母親日記里抄錄的那句一模一樣。

可母親三年前就失蹤了。

這芯片，是誰刻上去的？

遠處，警笛聲逼近。

她握緊芯片，向工業(yè)區(qū)深處奔去。

視網(wǎng)膜上，系統(tǒng)更新：首次任務(wù)進度：60%新提示：問墟能聽懂所有語言，包括沉默警告：澄明主教己啟動“答案**”預(yù)案夜風(fēng)嗚咽，像在問一個問題。

而這一次，林未知道——她必須活著走到問墟。

因為有些答案，藏在問題的背面。

而她的血里，流著一種寧可痛苦也要問到底的東西。
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