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東西，藏不住的。能藏住的，就不是真手藝。
再說了，我的底氣從來不在方子上。
在那罐酵母里。
六年養(yǎng)出來的東西，誰也抄不走。
第三家店開業(yè)那天，小敏帶了一束花來。
向日葵，配滿天星，用舊報紙包著。
“姐，恭喜?！?br>我接過來，找了個玻璃瓶插上，放在收銀臺旁邊。陽光照進(jìn)來，向日葵黃得晃眼。
下午，小周來了。小周是老孫的兒子，之前在廠里開叉車，廠子倒了，在家待了半年。老孫愁得天天抽煙。
“曉曉姐，我爸讓我來問問，你這兒還要人嗎？”
“要?！?br>他**手：“我啥也不會?！?br>“我教你?！?br>從那天起，小周每天最早到店，最晚走。揉面、整形、看爐溫，一樣一樣學(xué)。手笨，學(xué)得慢，但他不急。我也不急。
三個月后，他在隔壁鎮(zhèn)上開了自己的鋪?zhàn)印Ｕ信平小靶≈芎姹骸薄?br>開業(yè)那天他給我發(fā)消息：“姐，今天我賣了兩千塊?！?br>我回了一個字：“牛。”
張曼麗離開了縣城。
聽我媽說，她去了市里，跟人合伙開了家美容院。曼麗甜社的鋪面轉(zhuǎn)租出去，改成了一家火鍋店。
我哥跟我**電話里提過一次，說她想見我一面。
我沒回話。
不是恨她。是沒必要了。
那六年，我凌晨四點(diǎn)起來揉面的日子，她對著鏡頭說“今天教大家做一款仙女蛋糕”的日子。我蹲在烤箱前面試配方試到手腕抬不起來的那些深夜。
都過去了。
我把那六千塊錢的工資條留下來了。壓在收銀臺下面，跟那張招租公告疊在一起。
不是記仇。
是提醒自己，別再跪著了。
年底，我算了算賬。
三家店，一年下來，刨去成本人工，凈利小四十萬。
不多，跟張曼麗當(dāng)年的六十萬比，還差一截。但這四十萬里的每一分錢，是我自己掙的。
我把小敏和小周叫來，一人封了一個紅包。
小敏打開看了一眼，眼眶紅了。
“姐，太多了?！?br>“不多。你值這個價?！?br>晚上，我坐在二店的露臺上，看著老街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一年前，這里還是一條死巷子。路燈都沒有，堆著建筑廢料，連流浪貓都嫌棄。
現(xiàn)在巷子里飄著黃油香，每天早上排隊(duì)的人從巷尾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