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肌腱斷裂？什么意思？”
一周后。陳建交了罰款把陳婷保出來。治安調解，賠了醫(yī)藥費。
而我的右手縫了九針。
醫(yī)生的原話是“伸指肌腱部分斷裂”——翻譯**話就是，這只手以后握筆寫字的靈活度會受影響。
會計的右手。
我沒跟任何人說這個診斷，包括蘇晴。但蘇晴看見我連筷子都拿不穩(wěn)的時候，她什么都明白了。
“你告她，不能私了?！?br>“已經告了，財產損害，單獨立案。”
“那個姓陳的呢？”
“離婚**書律師在寫?！?br>蘇晴看著我右手繃帶上滲出來的血跡，聲音發(fā)抖：“林晚，你真不哭嗎？”
“哭有什么用?！?br>我換了個手機號。舊號關機。把社交平臺的動態(tài)全**，朋友圈設成僅自己可見。安靜地在蘇晴家里住著，每天左手練習拿筷子，練習寫字，練習按計算器。
第一次用左手按計算器時，按錯了鍵，數(shù)字全亂了。我盯著屏幕上亂七八糟的數(shù)字，半天沒動。
十天后收到律師轉來的消息：陳建終于慌了。他打我的舊號打不通，去蘇晴家堵人，蘇晴把門反鎖了，只開了一條縫。
“林晚不在?！?br>“她肯定在，我看見她的包在門口——”
“你看花眼了?！?br>“蘇晴你讓開——”
“陳建你要不要臉？闖民宅是吧？要不要我也報個警？”
門關了。反鎖的聲音很響。
后來他去了我原來工作過的那個小事務所。老板王會計認識我們兩口子，以前幫我留過崗位。王會計的原話是表姐后來轉述給我的：“你老婆右手肌腱受損，連計算器都不一定按得準了。陳建，你還有臉上我這兒來找人？”
陳建愣在事務所門口，半天沒說話。那天他蹲在馬路牙子上抽了半包煙，煙蒂扔了一地。表姐偷**了張照發(fā)給我?；疑乃嗟厣纤麄€人佝僂在那里，T恤的領口歪著，頭發(fā)油的。
我看了三秒，關了圖片，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。
同一天律師通知他：林晚正式**離婚，同時**陳婷損害財物，申請財產保全。
陳建終于嗅到了真正的味道。他托表姐帶了一封手寫信過來。信是寫在超市小票背面的，那種皺巴巴的紙。兩頁。我讓蘇晴讀給我聽，因為我不想碰那種紙。
“晚晚，”蘇晴讀了第一句就停了，表情像吃了**，“叫你晚晚呢。”
“繼續(xù)?！?br>“‘晚晚，我知道我最近做得不對。婷婷的事情我處理不好，是我沒用。但七年了，我真的不想離。你的手我會負責，最好的藥我來買，你愿意治多久我陪多久。求你給我一個機會當面說清楚，我保證不打麻將了。你定時間定地點，我都去。’”
蘇晴讀完抬頭看我。我看著窗外晾衣架上我的那件襯衫被風吹得鼓起來又塌下去。
“回他三個字，”我說，“‘法庭見’?！?br>“握緊，慢慢松?！?br>那雙手很穩(wěn)，指節(jié)修長，掌心溫暖。不是陳建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