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過夢想嗎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發(fā)出了一聲沉悶的、碎裂的聲音——不是清脆的斷裂，而是一種更悶的、更鈍的聲響，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強行折斷。琴頸在撞擊中扭曲了一下，然后“啪”的一聲，從琴頭和琴身的連接處裂開了。琴弦崩斷，發(fā)出尖銳的嗡鳴，像一聲慘叫的尾音。?！靶∠Α碧稍诒涞拇纱u上。琴體上有了一道新的、深深的裂痕，從拾音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琴身的邊緣，像一道被劈開的傷口。琴頸歪在一邊，楓木的斷茬露出來，顏色淺得發(fā)白，像骨頭。。，沒有哭，沒有沖上去撿起來。她只是站在那里，低著頭，看著那把碎了的吉他，肩膀微微顫抖著。。，開始推銷一款“遠紅外線理療儀”。電視屏幕上的光映在林建國的臉上，一閃一閃的，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。“搞這些亂七八糟的有什么用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，“能當飯吃？能當……能當什么？”，有一瞬間，他的表情里掠過了一絲什么——像是后悔，又像是某種更古老的、更深的痛苦。但那絲表情只存在了不到一秒，就被他壓了下去，像一個熟練的潛水員把冒上來的氣泡硬生生吞回水里?！澳憬o我老老實實高考。”他說。聲音平穩(wěn)了，又變回了那個在業(yè)主群里發(fā)“收到”表情包的中年男人。“其他的，不許再想了?！?。，但有一種比眼淚更灼熱的東西。“你自己活得窩囊，”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一個字都像刀子，“憑什么讓我也活得窩囊？”。“你年輕時候有過夢想嗎？”林曉鷗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在發(fā)抖，但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，“你有過嗎？還是說——你從來就沒有過？你生下來就是一個在業(yè)主群里發(fā)‘收到’的人？你生下來就——”
“夠了！”
林建國的吼聲在客廳里炸開，震得茶幾上的課本滑落了一本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。
他的眼眶紅了。不是因為憤怒——至少不完全是。
“你給我回屋反??！”他指著林曉鷗的房間，手指在發(fā)抖，“現(xiàn)在！馬上！”
林曉鷗看了他一眼。
那個眼神很復(fù)雜——有憤怒，有委屈，有不甘，但最深處，有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的東西：心疼。
然后她轉(zhuǎn)身，沖出了家門。
“曉鷗！”
林建國的聲音在身后追上來，但她沒有回頭。她沖下樓梯，聲控燈一層一層地亮起來，又一層一層地滅下去，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倒向黑暗。
她沖出了單元樓，沖進了雨里。
雨比她進來的時候更大了。
不是那種細細密密的繡花針了，而是變成了黃豆大小的雨點，噼里啪啦地砸在她的頭發(fā)上、臉上、校服上。暗紫色的短發(fā)很快就濕透了，貼著頭皮，雨水順著發(fā)梢滴下來，流進領(lǐng)口，冰涼冰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