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80年秋，夏婉剛留蘇歸來，就成為國內(nèi)最頂尖的不孕不育專家，人稱“送子觀音”，可她自己卻三年歷經(jīng)十六次流產(chǎn)，九死一生才誕下獨子陸晨。

可此刻，她四歲的兒子，竟在棉紡四廠***，被老師周玲**地剪掉了**。

面對夏婉崩潰的質(zhì)問，周玲理直氣壯：“你兒子耍**！摸女同學！我是為了保護其他孩子??！”

周圍的家長和老師群情激憤，恨不得將陸晨千刀萬剮。

而她那位愛子如命、坐擁半城產(chǎn)業(yè)的總廠長丈夫陸崢年，竟迎著眾人震驚的目光，緩緩彎腰致歉：

“是我兒子品行不端，周老師出手制止惡行，理應嘉獎，一切責任，在我教子無方，更在***疏于管教。”

他語氣淡漠，字字冰冷：“我會讓他簽下認罪書，保證絕不再犯?！?br>
這話一出，人群徹底失控。

“小**，你有娘生沒娘養(yǎng)的嗎？干的豬狗不如的事！”

“慈母多敗兒，當**也不是什么好貨色！真他娘惡心！”

“真晦氣，聽說這**家祖上滿門忠烈，有這母子倆真是家門不幸！”

無數(shù)雜物劈頭蓋臉砸向瘦小的晨晨。

夏婉死死將兒子護在懷里，額頭被硬物砸破，鮮血順著臉頰滑落。

她抬起頭，猩紅的眼里全是絕望與不可置信，死死盯著那個男人：

“陸崢年，你也這么覺得嗎？！你明知道我夏家世代忠良，十八口人先后為國捐軀，晨晨是夏家唯一根苗！他怎么可能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！”

“你眼睜睜看著他傷成這樣，為什么還要信旁人的鬼話，毀他名聲，斷他一輩子的路？！他可是你唯一的兒子啊......”

她永遠記得，當年為求這一子，從不信鬼神的陸崢年，手持佛珠在古剎前三叩九拜。

一千零八十級臺階，他步步虔誠，階階叩首。

兒子出生那日，他豪擲百萬為滿殿**重塑金身，自此吃齋念佛，只求護兒子歲歲平安。

可如今眼前這個男人，眼神陌生得讓她膽寒。

“別拿你長輩的榮光，強行給他洗白?！彼Z氣淡漠刺骨：“他小小年紀便如此陰狠歹毒，玲玲廢了他，也算替天行道了?！?br>
夏婉心口巨震，難以置信這話竟出自陸崢年之口。

她忽然想起，一切轉(zhuǎn)折，都始于一年前——她資助貧困學生周玲來投奔她。

夏婉看她可憐，托關(guān)系把她安排進紡織廠***當老師，包吃包住工資50塊。

周玲對她感恩戴德，隔三差五提著雞蛋紅糖上門。

陸崢年更是從一開始的極不耐煩，到后來天天邀請周玲來家里做客。

夏婉從未多想，只當丈夫體恤她的一片感恩之心。

直到今天兒子被周玲親手廢掉，她的世界轟然崩塌。

陸崢年趕到后第一時間鎖了***的門，卻不是捉拿傷人者，而是下令保衛(wèi)科的人統(tǒng)統(tǒng)閉嘴。

晨晨疼得昏厥過去，他卻遲遲不肯送醫(yī)，只說“家丑不可外揚”。

夏婉終于明白，他不是來給他們母子撐腰的。

他要護的，從來都是那個親手殘害他兒子的女人。

“你護著她？！”夏婉大聲嘶吼：“可我們的晨晨才四歲，他以后要怎么活下去？！”

“**罪可是要命的重罪?。∷髅魇裁炊紱]做錯，還成了廢人，憑什么？憑什么？！”

夏婉渾身冰冷。

陸崢年明知這是把他們母子往死路里推，卻依舊無動于衷。

他神色淡漠，從西裝口袋抽出一紙認罪書，緩緩推至她面前：“簽了?！?br>
夏婉沒有動。

他俯身靠近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在談一筆生意：“你是醫(yī)生，你比誰都清楚，再耽誤下去，他那里就徹底接不上了。”

懷里的晨晨虛弱地睜開眼，煞白的小臉上滿是淚痕，聲音細若游絲：“媽媽，晨晨疼......晨晨是乖寶寶......沒摸別人......”

那一刻，夏婉的心像被鐵手攥住，一寸一寸擰碎。

她望著那份認罪書，久久不能下筆。

簽了，就等于坐實無辜的兒子犯了**罪。

不簽，兒子連性命都不保。

“我已經(jīng)申請調(diào)用直升機，就在旁邊操場等候?！标憤樐甑_口：“這手術(shù)只有軍區(qū)總院能做，簽完字，三分鐘就能送他到?！?br>
那一刻，夏婉所有的傲骨與恨意，一瞬間崩塌殆盡。

她緩緩閉上眼，血混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。

“好，我簽?！彼闷鸸P，手抖的幾乎握不住：“求你，送他去總院?！?br>
筆尖落在紙上，像刀割在心上。

陸崢年接過認罪書，折好，穩(wěn)妥放進西裝內(nèi)袋。

“兒子會沒事的?！彼?，像安撫一樣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今天這事不宜鬧大，你是我的愛人，你有我，可玲玲一個孤兒，要是被判刑，這輩子就毀了?！?br>
“作為陸**，你更要無條件相信我的所有決定，我都是為了這個家好?！?br>
“陸**”三個字，像一座看不見的金籠，壓得夏婉喘不過氣。

八年前，他說她是陸家**，理應傳宗接代，于是她不得不放棄去**深造的機會，三年熬過十六次流產(chǎn)。

四年前，他說她是孩子母親，理應相夫教子，于是她放棄最熱愛的事業(yè)，褪去一身榮光，困在奶粉和尿布里。

如今，就連她唯一的信仰，她的兒子，性命與尊嚴都捏在別人手里。

她彎腰，把晨晨從地上抱起來。

孩子輕的像一片羽毛，渾身冰涼。

她緊緊抱著他，眼底最后一點光，徹底熄滅。

等兒子平安無事，這陸**——

她不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