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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會，世子沒宿在驛館內(nèi)？”
天光剛大亮，葉云瑤便帶著禮物去了驛館。
沒想到會聽到驛卒這樣的回復(fù)。
“世子昨夜就策馬出了城?！?br>“身后遲來的隨行人員也只是修整了一下便跟著世子走了?！?br>走了？
葉云瑤沒應(yīng)聲，手中捧著的禮盒“哐當”砸在地上。
踉蹌著撐著墻。
“葉大人，您這是……”
葉云瑤什么也顧不得。
一把推開驛卒攙扶她的手，朝著城門的方向疾奔。
得到的回復(fù)也是一樣。
“世子昨夜子時出了城，騎得都是快馬，算著時間。”
“最快，兩日便可抵京城。”
葉云瑤心中一沉。
轉(zhuǎn)身便回去修書給族中人，離上京述職還有數(shù)日。
非圣上下詔，她不能離開此地，只有請在京中葉氏族人幫忙說和說和。
但愿我不要真的生了大氣。
“務(wù)必要快！”
我是在兩天后的深夜，趕到的京城。
打馬路過了葉府，并未停留，而是一路停在了宮門口。
守門的禁軍執(zhí)戟而立，見我時語氣明顯緩和了些：
“世子？”
“宮門已經(jīng)下鑰。若有事，還請世子明日再來求見吧。”
我翻身下馬。
連日的奔波讓我雙腿一軟，直接跪倒在地。
貼身侍衛(wèi)遠山慌忙來扶，被我輕輕推開。
我直接從懷里掏出金印，高舉過頭，額頭重重叩在地上：
“臣衛(wèi)寒州，求見女帝！”
禁軍面面相覷。
還沒等往上稟報，宮門內(nèi)就緩緩開啟一道縫。內(nèi)侍總管王公公提著宮燈疾步而來，壓低聲音道：
“世子安好否？”
“守城的人剛剛來報，陛下便特意讓奴才過來了。陛下等您……已有兩日了?！?br>我怔愣了一下。
跟著公公的步伐，疾步入宮。
推開門，皇姐從奏折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我身上。
四目相對。
我連日奔波，一身狼狽樣子。
褲腳沾滿泥點，發(fā)髻松散，起皮的唇，絕望的眼。
踉蹌了兩步，作勢要跪下行禮。
但嘴里發(fā)不出聲音，只有眼淚突兀地滾了下來。喊了一句：
“姐姐！”
這聲姐姐叫得皇姐的眼眶也紅了。
什么都來不及說，連忙起身扶著我坐下：
“姐姐在，姐姐在！”
“不必行禮，先喝碗?yún)?。?br>見我這般凄苦的模樣，皇姐長嘆了一口氣，試探性地問我：
“寒州，你都知道了……”
我聽見了自己的聲音。
嘶啞疲憊，透著股心死的平靜。
“姐姐，我去了鹽場?！?br>“見到了葉云瑤，也見到了……她在鹽場的家?！?br>我一字一句，說得很慢。
每吐出一句話，都像一把刀，在我的心口反復(fù)割過。
皇姐聽到最后，沒說話。
只是默默抬手擦去了我的眼淚，笑道：
“都長成這么大的男子漢了，還哭得跟小花貓一樣。”
“當日舅舅在資陽城中箭身亡時，你也是這般哭的。一邊哭，一邊讓人護著姐姐跑。姐姐那時候就想，她日來登大典，必不會讓你再掉一滴淚了。”
“姐姐還是食言了，沒護好你。”
我無聲地搖了搖頭，臉頰蹭了蹭皇姐溫熱的手。
“沒有。”
“寒州的姐姐，是天下最好的姐姐?！?br>燭光里，帝王的冷厲被融化，只剩下姐姐的疼惜。
“姐姐知曉得太晚了，不知道怎么跟你說，只能下旨讓你自己去看。早知如此，便讓人押著那些人過來。可憐你跑一趟，心力交瘁?！?br>“不哭了，姐姐給你做主。”
“朕，給你做主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