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好練總，我是江意可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從馬路對面?zhèn)髁诉^來。。，特意伸手?jǐn)n了攏被風(fēng)吹散的頭發(fā)，又拽了拽白色七分褲的褲腰，把襯衫下擺塞得更平整。，她臨時做了一番整理。。，從邁出鄉(xiāng)**大鐵門的那一刻起，就直勾勾地掛在了那臺奔馳S600的車標(biāo)上。，在2005年的九臺鄉(xiāng)街邊，就像把一架航天飛機停在了菜市場。。，兩人幾乎貼在一起。，她身上那股高檔香水味，甜膩得讓人鼻腔發(fā)*。，把腰帶從她手里抽出來。"練總，咱倆在大街上拽來拽去的，成何體統(tǒng)？"，“假正經(jīng)！”"我管什么體統(tǒng)？你欠錢就是欠錢，到天涯海角也得還。"，她還是松開了手。
話落，江意可已經(jīng)走到了綠傘底下。
她先是掃了一圈這個修鞋攤子，又看了看練書寒的打扮和氣質(zhì)，肉眼可見地愣了半秒。
只不過她恢復(fù)得很快，立刻換上了那副在電視臺練出來的職業(yè)化微笑，主動伸出右手。
鼎鼎大名的練達(dá)集團(tuán)長公主睡不認(rèn)識，上電視不比她少，而且人家經(jīng)常上省臺。
"**，我是九臺縣廣播電視臺的記者江意可。請問您是練總吧？"
練書寒連看都懶得看她一下。
她坐回了小板凳上，翹著二郎腿，低頭擺弄自己那十根精致的美甲。
江意可的手就那么懸在半空，好幾秒也落不下來。
這氛圍要多尬有多尬。
周啟航把墨鏡往襯衫領(lǐng)口上一掛，叉著腰站在一旁，心里頭樂開了花。
一個是上一世的拜金女同學(xué)，一個是上一世的驕奢大小姐。
兩輩子了，這兩種人對決一下？
挺有意思。
江意可收回手，轉(zhuǎn)頭看向周啟航，拿手背蹭了蹭額頭上的汗。
"啟航，我找你說個事，剛才那個檢查的事......"
話沒說完，練書寒的聲音就從板凳上飄了上來。
"哎，你找他說什么事？你跟他什么關(guān)系？"
江意可被這突如其來的質(zhì)問搞得有些發(fā)蒙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公文包。
"我......我們是同學(xué)。"
"同學(xué)？"練書寒把那兩個字在嘴里咂了一遍。
她站起來，比江意可高出小半個頭。
模特出身的練書寒，穿著十厘米的高跟鞋，往那里一戳，就像一座移動的衣架，壓迫感鋪天蓋地。
她從頭到腳打量了江意可一遍。
不得不說，江意可長得確實漂亮，身材豐滿勻稱，底子很好，化著淡妝也撐得住場面，渾身上下有一股小城記者特有的氣質(zhì)。
練書寒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么煩。
只是覺得這個女人和周啟航站在一起，畫面讓她極其不舒服。
"什么時候的同學(xué)？你們這同學(xué)關(guān)系好像挺近的啊。"
練書寒歪著頭，一只手叉在腰間。
"他欠我錢，你能還就在這里，不能還就讓開。"
這話說得哪像個億萬老總，到像個要債的小混混。
江意可被懟得嘴角抽了一下，但職業(yè)素養(yǎng)讓她穩(wěn)住了。
她看了一眼周啟航，想從他臉上找到什么解釋。
周啟航雙手插兜，臉上掛著一副事不關(guān)己的平淡表情，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著。
這***！分明在看戲。
江意可清了清嗓子，勉強擠出笑容。
"那個......啟航欠您多少錢??？"
"五十萬。"
練書寒嘴里吐出這三個字緊跟著又來了一句，“你能還就要利息，他還我看心情?！?br>“呼！”說完吹了下手指甲。
有錢就是橫。
江意可當(dāng)場吐了下舌頭。
五十萬。
2005年的五十萬。
九臺縣縣城一套三室一廳的房子才八萬塊錢。
這等于六套房。
她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半步，腳后跟踩到了劉拐子的修鞋釘子盒子，哐當(dāng)一聲。
釘子灑了一地。
"對不起、對不起啊......"
江意可蹲下去手忙腳亂地?fù)灬斪?，臉上的尷尬都快溢出來了?br>由于蹲得太急，扣子都緊繃著，領(lǐng)口往下一墜，周啟航趕緊扭頭。
他了解江意可。
五十萬這個數(shù)字，已經(jīng)遠(yuǎn)遠(yuǎn)超出了她這輩子敢借的極限。
別說幫忙還，她聽到這個數(shù)就已經(jīng)在盤算著怎么脫身了。
果然，江意可撿了幾顆釘子放回盒子里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。
"那個......啟航，你的事你先忙著，我那個......我先回去了啊。"
說完，幾乎是小跑著離開了綠傘的陰涼，一頭扎進(jìn)了四月的烈日里。
周啟航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路邊一棵大榕樹下，抿了抿嘴。
這輩子的江意可跟上輩子一模一樣，只要嗅到麻煩的氣味，跑得比誰都快。
話說回來，這也算是一種生存本能，她的圈子一點不比官場清多少。
"練總，你看，人都被你嚇跑了。"
周啟航彎腰去撿地上剩余的釘子，一顆一顆地往盒子里扔。
"咋？心疼了？"練書寒重新坐了下來，大長腿交疊著，腳尖有節(jié)奏地晃蕩。
"我倒要看看，你在這個窮地方到底藏了幾個相好的。"
"練總，你誤會了，她就是個老同學(xué)。"
"他不是縣里的記者嗎？有事打個電話就行了，至于大老遠(yuǎn)從**跑出來找你？"
練書寒把一絡(luò)碎發(fā)別到耳后，嘴角緊緊抿著。
她自己都搞不清楚為什么要說這些。
反正就是看那個女人不順眼。
尤其是她叫周啟航"啟航"那兩個字的時候，練書寒不自覺的咬緊了后槽牙。
周啟航把最后一顆釘子扔進(jìn)盒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鐵銹。
已經(jīng)斷定這女人在吃醋。
而且她自己渾然不覺。
他***混了大半輩子，什么類型的女人都見過。
練書寒這種，屬于占有欲極強但死都不肯承認(rèn)的類型。
你越在意，她越作。
你越不理，她越瘋。
只不過，這層窗戶紙他絕對不會去捅破。
因為一旦捅破了，要么成了她的附屬品，要么徹底撕臉。
兩條路他都不想走。
吊著，才是最安全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