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的體面
暴雨傾盆。
我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灰色工裝外套，站在半島酒店的后門卸貨區(qū)，和幾個臨時工一起搬運燈光設(shè)備。
這是林川替我安排的最后一次掩護。
今晚半島酒店有一場東海商會的慈善晚宴，出席的都是本市商界的頂級人物。
宋哲不知道從哪弄來了兩張請柬，今晚要帶著賀瑤來這里見大佬、談項目。
我需要親眼看看。
雨越下越大。
后門的遮雨棚很短，雨水順著棚檐灌進我的領(lǐng)口，工裝外套很快濕透了，貼在身上又冷又重。
就在這時，一輛黑色賓利從雨幕中駛來，穩(wěn)穩(wěn)地停在酒店正門。
門童撐著傘迎上去。
車門打開，宋哲先下了車，繞到另一邊，紳士地為賀瑤拉開車門。
賀瑤穿著一身酒紅色的晚禮服，頭發(fā)盤得很高，妝容精致，踩著細高跟鞋踏上紅毯。
那條裙子我認得。
是宋哲回國后帶她去買的第一件見面禮。那天她在家里試穿了整整一個下午，對著鏡子轉(zhuǎn)了無數(shù)圈，最后拍了一張照片發(fā)在朋友圈里。配文是四個字：
值得擁有。
她沒有@我，卻@了宋哲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個人在廚房洗碗，洗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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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打著傘往正門走。
宋哲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后門卸貨區(qū)，然后停住了。
"瑤瑤，你看。"
他用下巴朝我的方向點了點，眼睛里滿是戲謔。
賀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。
在昏暗的燈光和密集的雨簾之間，她看到了渾身濕透的我，正費力地將一個巨大的音響設(shè)備箱從貨車上往下搬。
她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她的表情里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一閃而過——不是嫌棄，更接近難受。
但那個瞬間太短了。
宋哲大步走了過來，皮鞋踏進水坑里濺起一片泥漿。
"喲！方遠！你這是找了個搬運工的活兒？不錯不錯，比吃泡面強多了嘛。"
他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阿瑪尼外套，搖了搖頭。
"方遠，男人混到你這份上，真是到頭了。三十出頭，在這兒淋著雨搬箱子。"
他壓低聲音，似乎在替我著想。
"我勸你啊，別死撐了。找個小縣城，娶個老實姑娘，安安分分過下半輩子吧。東海市這種地方，不是你這種人能待的。"
他說完，轉(zhuǎn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