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蹲在垃圾桶旁邊撿瓶子。
七月的太陽毒得很，她穿著一件洗得發(fā)白的碎花襯衫，彎著腰，把一個礦泉水瓶塞進(jìn)塑料袋。
我站在單元門口，手里提著剛買的排骨。
她沒看見我。
她把塑料袋藏到電動車后座的箱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我看著她的背影，忽然覺得哪里不對。
我老公周建國月薪一萬五，婆婆退休金八千六。
我們家，不至于。
1.
我嫁給周建國三年了。
婆婆跟我們住在一起，幫忙帶孩子。
她是個特別“節(jié)省”的人。
這是我之前的判斷。
買菜永遠(yuǎn)去最便宜的攤位，超市打折的時候能跑三趟。
我給她買衣服，她說“別浪費錢，我有穿的”。
我給她零花錢，她擺手：“我有退休金，不用你的?！?br>我一直覺得她是那種苦過來的老人，習(xí)慣了節(jié)省。
直到今天看見她撿瓶子。
晚飯的時候，我假裝隨口問了一句。
“媽，我下午看見小區(qū)有個老**撿瓶子，怪可憐的?！?br>婆婆夾菜的手頓了一下。
“是嗎？”
她低下頭。
“現(xiàn)在撿瓶子的人多，都是閑著沒事干?！?br>周建國頭都沒抬：“媽，你別去撿啊，丟人。”
婆婆沒說話。
我看著她。
她在扒飯，但速度明顯慢了。
吃完飯，婆婆去廚房洗碗。
我走進(jìn)臥室，問周建國：“**退休金多少？”
“八千多吧?！彼稍诖采纤⑹謾C(jī)，“怎么了？”
“沒什么?！?br>八千多。
那她撿瓶子干什么？
我想問，但沒問。
因為我忽然想起來一件事。
上個月我和婆婆一起帶孩子去游樂場。
孩子要吃冰淇淋，十二塊一個。
婆婆摸了半天口袋，最后是我付的錢。
當(dāng)時我沒在意。
現(xiàn)在想想——
一個月退休金八千六的人，買不起一個十二塊的冰淇淋？
我躺在床上，翻來覆去睡不著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找了個借口出門。
我沒去上班。
我在小區(qū)門口的早餐店坐了一個小時。
八點十分，婆婆推著嬰兒車出來了。
她先去了菜市場。
買了兩塊錢的豆腐，一塊五的青菜。
沒買肉。
然后她推著嬰兒車，沿著小區(qū)外面的路走。
走到第一個垃圾桶旁邊，她停下來。
左右看了看。
確定沒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