群里撤回了。
但我截了圖。
不是刻意的——手快。
看到的瞬間就截了。
后來我反復看過那張截圖。
“等你姐15號轉了我就給你?！?br>我開始留意一些事。
弟弟去年換了一輛車。別克英朗。落地十三萬多。
首付五萬，月供兩千八。
五萬首付哪來的？
我問過我媽。隨口問的。
“磊子換車了？”
我媽說：“嗯，他自己攢的?！?br>自己攢的。
弟弟在鎮(zhèn)上的家具廠上班，月薪五千出頭。
老婆在超市做收銀，三千多。
房貸三千四，車貸兩千八。加上孩子的奶粉、***。
這兩口子月月花得**。
五萬塊，怎么攢？
我沒說話。
但我開始看媽媽這兩年的朋友圈。
她很少發(fā)。
但有幾條。
一條是弟弟提車那天。照片里弟弟站在新車旁邊，比了個V。
媽媽配文：“兒子有出息了?！?br>另一條是弟弟孩子的周歲照?！拔覍O子，像**?！?br>再往前翻。
沒有一條關于我的。
沒有我女兒。
沒有我。
好像她只有一個孩子。
提車那條朋友圈底下，有親戚評論。
大姑：“磊子行啊，自己買車了！”
媽媽回復：“孩子自己努力的?！?br>自己努力的。
五萬首付里有多少是我的錢——
我那時候還不確定。
直到有一天，我?guī)畠喝サ艿芗彝妗?br>孫麗不在，帶孩子去上早教了。
弟弟出去買煙。
我在客廳坐著，女兒自己在地上玩積木。
茶幾上放著一個文件袋。
我不是故意翻的。
文件袋沒封口，紙露出一角。
我看到了一行字。
“借款人：周磊。擔保人：劉桂蘭?！?br>是一份借條。
手寫的。金額：八萬整。
寫給一個我不認識的名字。
日期是去年三月。
八萬。
去年三月。
弟弟那時候剛說要換車，首付還差一點。
我媽幫他擔保借了八萬。
八萬。
我給我媽轉了八年的錢。
每月兩千。
八年。
那是——
我沒算。
不是不會算。
是不敢。
弟弟回來了。
我把文件袋推回原位。
“走了，”我跟女兒說，“咱們回家。”
路上，女兒在后座唱歌。
我開著車，手握方向盤。
握得很緊。
5.
我沒有立刻找我媽對質。
我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