貪婪的、虛偽的、麻木的。
但沈昭寧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。
不是空洞。
是平靜。
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，把所有的憤怒和屈辱都沉在了最深處。
蘇錦言放下窗簾，心口發(fā)緊。
她的侍女小蝶湊上來："姐姐，聽說明天要在午門廣場公開行刑呢。滿城的人都要去看，要不要給姐姐留個好位子——"
"不看。"蘇錦言打斷她。
小蝶愣了一下："姐姐不好奇嗎？活的女將軍！戲文里都沒唱過！"
蘇錦言沒有回答。
她從小在青樓長大，見過太多被命運碾碎的女人。
有些事，不必親眼看。
光是想一想，就足夠讓人窒息了。
次日，午門廣場。
蘇錦言還是去了。
不是因為好奇。
是因為她一夜沒睡。
閉上眼就是那雙平靜的眼睛。
她裹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，混在人群最外圍。
午時三刻，鼓聲響起。
沈昭寧被兩個獄卒架出來，押到廣場中央的刑臺上。
她的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木柱上，衣領(lǐng)被扯開，露出后背——上面全是傷疤，新舊交疊，有的還沒結(jié)痂。
監(jiān)刑官展開圣旨，高聲宣讀罪狀。
"叛賊沈昭寧，糾合匪眾，攻城略地，殺戮我大衍將士無數(shù)。罪大惡極，本應(yīng)凌遲處死。太子殿下念其女子之身，特開恩典，改判褫衣笞杖五十，游街示眾一日。"
人群中爆發(fā)出一陣復(fù)雜的聲浪。
有人叫好，有人沉默。
褫衣——就是當眾扒去外衣。
第一個獄卒猶豫了一下。
他曾是北境人，年幼時，沈昭寧的軍隊擊退了侵犯邊境的蠻族，救了他全家。
但他的猶豫僅僅持續(xù)了一瞬。
刑臺上方，監(jiān)刑官冷冷地看著他。
他咬了咬牙，一把扯下了沈昭寧的外衣。
單薄的中衣勉強遮住身體，但所有傷疤都暴露在萬人視線之下。
人群發(fā)出壓抑的驚呼。
滿身的傷疤——刀傷、箭傷、灼傷——幾乎沒有一塊完好的皮膚。
蘇錦言沒有移開視線。
她看見沈昭寧咬緊了牙關(guān)，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，不看任何人。
第一杖落下。
沈昭寧的身體猛然繃緊，但沒有發(fā)出一聲。
第二杖。第三杖。
到第十杖的時候，她的后背已經(jīng)皮開肉綻，鮮血順著木柱淌下來。
人群漸漸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