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細(xì)軟收拾好了……”
我爹林建國猛地抬頭，像頭受傷的野獸，抱著我沖向后廂房。
房門被他一腳踹開。
屋子里很安靜。樟木箱敞著，里面空了大半。我娘趙秀蘭坐在舊梳妝臺前，穿著那件洗得發(fā)白的的確良襯衫，頭發(fā)梳得一絲不茍。
她背對著我們，一動不動。
“秀蘭！”我爹聲音發(fā)抖，“你早就知道是不是？你為什么不告訴我？你為什么幫大哥他們搬走？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一連串質(zhì)問。我娘沒有回頭。
我爹走到她身邊，身體又一次僵住。梳妝臺上，倒著一個(gè)空了的***瓶。我娘嘴角有暗紅血跡，氣息已無。旁邊壓著一封信，信封上寫著“建國親啟”。
我爹的手顫抖著拿起信。
信紙很薄，字跡娟秀。“建國：見信時(shí)，我應(yīng)已不在。不必悲傷，此我自愿。拆遷勢不可擋，大哥身為干部，須帶頭配合。我昨夜已助大哥一家搬至新居，也算全了兄弟情義。我與小寶生是林家人，當(dāng)與老宅共存亡，絕不茍且搬離。只盼你帶小寶好好活下去。妻，秀蘭，絕筆?！?br>信很短，字字大義凜然。若在半小時(shí)前看到，我爹定會感動涕零，覺得妻子深明大義，寧可自己不走也要幫大哥安頓。
可現(xiàn)在，聽完我那句“娘幫他們叫了卡車”之后，再看這信，每個(gè)字都像**。
如果真的只是幫忙，為什么搬走的不是我們？如果真的只是兄弟情，為什么把家里值錢細(xì)軟大半都讓他們帶走？
一個(gè)“帶頭配合”的干部弟弟，搬空了自己弟弟的家當(dāng)。這哪里是幫忙？這分明是吸血！
我爹呼吸急促，一個(gè)可怕念頭滋生。他的妻子根本不是舍己為人的賢妻，她是個(gè)瘋子！一個(gè)算計(jì)到骨子里的瘋子！
她送走大哥一家，不是幫他們，而是拿他們當(dāng)幌子！用他們搬空家當(dāng)?shù)男袨?，吸引所有拆遷辦的注意和鄰居的怒火！用他們的“無情”，來襯托我們“無辜”！
那真正要保全的是誰？我爹目光猛地落在信紙背面，有一行極淡的鉛筆小字：“灶披間老鼠洞，速帶小寶走，活命！”
就是這行字，劈開所有迷霧。我爹全明白了。前面那些話是寫給外人看的，是給拆遷辦、給鄰居看的！讓所有人都以為，